第二十九章 抽絲剝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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道是誰突然一聲悶哼，兩條人影閃電一般分了開來。
兩個人急急望去，隻是淩燕飛臉色發白，胸口劇烈起伏，那白衣老者左肩衣衫破了一塊，隐隐有點血迹。
駝老脫口叫道：“燕飛……” 隻聽淩燕飛道：“不要緊，我還撐得住。
” 還撐得住，淩燕飛何曾說過這種話。
駝老心中大急，暗一咬牙，閃身撲向白衣老者。
淩燕飛陡揚大喝：“回去。
” 劈出一掌硬把駝老截了回來。
駝老叫道：“燕飛，你……” 淩燕飛道：“别讓我分心。
” 駝老心中一凜，硬沒敢再說話。
忽聽一聲厲嘯沖天響起，那白衣老者一個身軀忽然拔起半空，雙臂張開，頭下腳上，盤旋着淩空下擊，撲向了淩燕飛。
淩燕飛睹狀先是一怔，繼而神情猛震，叫道：“追魂天羅！” 一個滾翻掠出丈餘外避了開去。
駝老一怔也失聲叫道：“追魂天羅……” 隻聽砰然一聲大震，地皮為之一陣振顫，淩燕飛适才站立處砂飛石走，地上出現一個大坑，好不驚人。
那白衣老者并未追擊，望着淩燕飛詫聲說道：“淩燕飛，你認得追魂天羅？” 淩燕飛道：“原來你是長眉門中人！” 白衣老者又複一怔道：“你也知道長眉門？” 淩燕飛冷笑一聲道：“怪不得你們會為羅刹人所用，原來你跟羅士信一樣，都是長眉道人的門下，長眉門中的人可真是陰魂不散啊，沒想到多年後的今天你們又出來了。
” 白衣老者道；“淩燕飛，你知道的不少啊。
” 淩燕飛道：“沒有什麼，隻因為我跟嘯傲山莊有淵源。
” 白衣老者一怔道：“李克威？你跟李克威有淵源？” 淩燕飛微一點頭道：“不錯。
” 白衣老者咬牙說道：“淩燕飛，你跟李克威有什麼淵源？” 淩燕飛道：“我算是嘯傲山莊主人的傳人。
” 白衣老者臉色大變，眉宇間殺機頓濃，隻聽他長笑叫道：“好啊，沒想到你竟是李克威的傳人，這可真是皇天有眼啊，淩燕飛，你不但死定了，我還要把你挫骨揚灰，你可知道我是誰？” 淩燕飛可真想知道，當即道：“你是誰？” 白衣老者道：“你既然知道長眉門，你應該知道當年遼東有家遼東镖局？局主小孟嘗任少君……” 淩燕飛一怔道；“你是任少君的什麼人？” 白衣老者仰天大笑道：“我是任少君的什麼人？問得好，我就是任少君。
” 淩燕飛立時怔住了。
隻聽駝老叫道：“你就是任少君，你就是傅……” 白衣老者道：“不錯，桑駝子，我就是當年化名任少君的傅家後人。
” 駝老為之駭然，詫異欲絕地叫道：“這怎麼可能，這怎麼可能……” “怎麼不可能。
”白衣老者道：“已經死了的羅士信都能再出現，我這個根本沒死的人為什麼不能再出現？” 駝老似乎是相信了，隻見他兩眼發直，點着頭道：“那怪不得，那怪不得……” 這當兒淩燕飛已定過神來，道：“我相信你就是當年化名任少君的傅家後人，隻是，你兄妹不是痛悟前非跟老比丘胡前輩去了麼？” 白衣老者道：“淩燕飛，你知道的真不少，那老太婆不能看我們兄妹一輩子，是不是？” 淩燕飛沉聲道：“姓傅的，那是你兄妹的姑婆！” 白衣老者道：“我兄妹早就不認她那個姑婆了，她要是我兄妹的姑婆，怎麼會淨向着外人？” 淩燕飛道：“姓傅的，你還算是人麼？胡前輩以當年跟郭家以及海貝勒有那麼一點淵源，當日求懇海貝勒跟郭六爺饒你兄妹不死，海郭二位也是看胡前輩的面子，給你兄妹一條自新之路，讓你兄妹随胡前輩去重新做人，想不到胡前輩修道比丘的無邊佛法竟未能渡化你兄妹，胡前輩一旦仙逝，你兄妹已跑出來為非作歹……” 白衣老者厲聲喝道：“淩燕飛，你住口。
” 淩燕飛冰冷道：“難道我說錯了麼？” 白衣老者道：“你懂什麼，我兄妹若是就此作罷，我傅家的仇恨……” 淩燕飛道：“你不提傅家的仇恨倒還好，你既然提起傅家的仇恨我倒要問問你，你祖父神力威侯世代簪纓，食清俸祿，也算得上是皇族，如今你怎麼為羅刹人賣命……” 白衣老者厲聲道：“你不提這我還不恨，我祖父何等爵位，何等功勞，到最後又落個什麼下場，官家那一個出面管了……” 淩燕飛道：“這就不對了，即使你說的是實情，你仇的是朝廷，恨的是郭家，跟嘯傲山莊有什麼關系？” 白衣老者道：“當然有關系，當年要不是李克威，我兄妹怎麼會落得那麼個下場？” 淩燕飛道：“你錯了，當年要不是你兄妹蠱惑郭玉珠，要不是後來郭玉珠擄去當年的郭六爺掌珠玉霜姑娘，如今的嘯傲山莊李夫人，郭家跟嘯傲山莊主人豈會對付你兄妹倆。
” 白衣老者怒笑道：“要不是李克威橫刀奪愛奪去了郭玉霜，郭玉珠又豈會憤恨離家，說來說去還是李克威害人。
” 淩燕飛道：“姓傅的，你強詞奪理，颠倒是非。
” 白衣老者厲笑道：“淩燕飛，不要跟我辯，那都沒有用，畢竟那都是過去的事了，要緊的是眼前的事，咱們今天誰躺在這兒誰就是理由的一方，你納命來吧！” 他又騰身拔起，又以追魂天羅淩空下擊。
駝老急急叫道：“燕飛，小心。
” 淩燕飛道：“您放心，我懂得破追魂天羅之法。
” 他卓立不動，容得白衣老者已近頭頂，他突然身軀疾旋，揚雙掌往上擊去。
一聲裂帛大響，白衣老者從半空中栽了下來，一個懸空筋鬥落了地，踉跄着—連退了好幾步，胸前衣衫粉碎都見了肉，但他臉色如常。
再看淩燕飛，人已坐在了地上，身前一片血迹，唇角也有血迹，臉白得沒一絲兒血色。
顯然，他受了内傷，恐怕還不輕。
隻聽白衣老者厲笑一聲道：“不錯，淩燕飛，你懂破追魂天羅之法，可惜你的修為還不夠，你怨得誰來，納命來吧！” 閃身欺到，揚雙掌插了下去。
眼看淩燕飛就要喪命白衣老者之手，蓦地傳來一聲雕鳴。
淩燕飛精神一振。
隻聽駝老叫道：“玉翎雕？” 白衣老者一驚擡頭，手上也為之一頓，就他這一擡頭，手上一頓，淩燕飛把握住這稍縱即逝的不再良機，奮力揚掌，十根指頭悉數插進了白衣老者胸膛之中，白衣老者大叫一聲，挺身低頭，兩道目光落在了淩燕飛臉上，真怕人，接着他身軀起了顫抖。
胡少爺嘶喝一聲撲了過來。
淩燕飛暴喝抖手，白衣老者一個身軀後退飛起，砰然一聲正撞着撲來的胡少爺，白衣老者的胸前傷口射出了十道血箭，胡少爺也狂噴一口鮮血，兩個人雙雙倒了下去。
淩燕飛站了起來，又是一口鮮血踉跄後退，駝老掠過來扶住了他，運指如飛點了他前胸四處大穴。
淩燕飛籲了一口氣道：“謝謝您，我沒什麼大礙。
” 隻聽白衣老者顫聲問道：“玉翎雕呢，李克威那隻雕呢？” 駝老道：“在這兒！” 他撮口叫了一聲，赫然是一聲雕鳴！ 淩燕飛一怔道：“是您？” 白衣老者也一怔，旋即擡起手指着駝老道：“原來，原來……” 他突然笑了起來，笑得好厲害，接着他也咳嗽了，血從他傷口裡直往外湧，笑着、笑着，他突然不笑了，也不動了。
胡少爺也沒再動，敢情他被那一撞也撞死了。
那些黑衣漢子一個個騰身疾掠，全跑了。
又一條白影從後院掠出，直落兩具屍體旁邊，那是個白衣老婦人，她兩道冷電般目光直逼過來。
駝老神情一緊，馬上扶着淩燕飛後退。
白衣老婦人冷電般目光條斂，緩緩說道：“我在後頭都聽見了，你是李克威的傳人？” 淩燕飛道：“不錯！” 白衣老婦人一歎說道：“這是天意，冥冥中早注定了，我姑婆臨去時說過，我兄妹若是不能完全消除仇恨再出來，一聲雕鳴就是他喪命的時候，可惜他不信！” 淩燕飛心頭震動，道：“你是……” 白衣老婦人道：“我就是他的妹妹，曾經是郭玉珠夫人的任梅君。
” 淩燕飛吸一口氣道：“這麼說我還得跟你拼一場了。
” 白衣老婦人目光一凝道：“年輕人，你還能拼麼，現在我要取你的性命不過是舉手之勞！” 淩燕飛道：‖潇湘書院獨家連載‖“我知道我不宜再動真氣，可是我絕不會坐以待斃，任你擊殺。
” 白衣老婦人道：“我沒有說要擊殺你，我說了麼？” 淩燕飛為之一怔道：“你的意思是……” 白衣老婦人道：“我相信我姑婆的話，他不信，我也勸過他，他不聽，我不願意再結仇恨了，我姑婆臨去的時候把她的修真處交給了我，我要繼承她老人家的遺志，皈依佛祖，普渡衆生！” 淩燕飛呆了呆道：“我沒有想到……” 白衣老婦人道：“年輕人，人都有個明白的時候，差别不過是早晚而已，我比他明白得早些，設若他今天能不死，相信他也會明白的，不過上天對他并不算苛刻，當年已經給過他一次機會了。
” 淩燕飛道：“老人家，我很抱歉……” 白衣老婦人道：“能聽到玉翎雕的傳人叫我一聲老人家，讓人别有一番感受……” 頓了頓道：“你不必感到抱歉，相罵無好口，相打無好手，這本就是拼命的事，你不殺他，他會殺你……” 看了駝老一眼道：“倒是這位桑駝子……說起來也不能怪他，他也是為救自己人，好了，我不多說了，你們也别多在這兒待了，請吧！” 淩燕飛道：“老人家，我還想要兩樣東西。
” 白衣老婦人道：“你還想要兩樣東西？什麼東西？” 淩燕飛道：“有一張字據……” 白衣老婦人道：“福康安立的那張字據？” 淩燕飛道，“是的。
” 白衣老婦人道：“你要這張字據幹什麼？” 淩燕飛道：“老人家，這是福康安謀叛造反的有力證據。
” 白衣老婦人道：“你要置福康安于死地。
” 淩燕飛道：“老人家，要扳倒福康安的不是我。
” 白衣老婦人道：“我知道是颞琰，福康安的作為也委實太過了些，氣焰也委實過高了些，隻是你可知道，我跟福康安多少有點淵源。
” 淩燕飛呆了一呆道：“這個我卻不知道。
” 白衣老婦人道：“福康安的父親大學士傅恒，論起來該是我的堂兄，也就是說福康安該叫我一聲姑姑你明白了麼？” 淩燕飛道：“這……既是這樣，令兄怎麼還拉福康安下水？” 白衣老婦人道：“那是他的意思，不是我的意思，福康安自己也不正經，要不然别人不會有可乘之機，再說我哥哥他懷恨皇家，他想……這件事你不知道，我也不願意提，我隻能這麼告訴你，福康安并不是我那位堂兄的親骨肉……” 淩燕飛心頭一震道：“老人家這件事我知道，您不必再說了。
” 白衣老婦人目光一凝，道：“這件事你知道？你是怎麼知道的？” 淩燕飛道：“有人告訴過我。
” 白衣老婦人道：“有人告訴過你？誰告訴過你？” 淩燕飛道：“事關重大，恕我不能告訴您老人家。
” 白衣老婦人沉默了一下道：“你既然知道，那是最好不過，由是你就該知道，想讓這位皇上殺福康安，那是不可能的，充其量不過隻會削了他的爵位，去了他的兵權。
” 淩燕飛道：“老人家，那就不是我的事了，我隻管拿到那紙字據。
” 白衣老婦人道：“我無意袒護福康安，福康安的心性為人我很清楚，我姑婆當年出面保住了我兄妹的命，後果如何？這是一個很好的例子，我可以把那張字據給你，不過你要答應我一個條件。
” 淩燕飛道：“老人家有什麼條件？” 白衣老婦人道：“告訴颞琰，厚待我那個侄女兒跟我那個侄媳婦。
” 淩燕飛道：“老人家放心，這個我現在就可以給老人家擔保，事實上福康安的夫人很賢慧，孟蘭格格也深明大義。
” 白衣老婦人一點頭道：“年輕人，我信得過你。
” 他俯身在白衣老者身上摸索了一陣，摸出一張摺疊的紙，揚手丢了過來：“拿去。
” 一張紙疾若奔電，到了淩燕飛面前其勢卻突然減弱，淩燕飛伸手接住道：“多謝老人家，淩燕飛永志不忘。
” 白衣老婦人道；“那倒用不着，年輕人，你還要什麼？” 淩燕飛擡手指指那青衣少女道：“我還請老人家賜點解藥。
” 白衣老婦人微微一愕道：“解藥？她怎麼了？” 看來她根本不知道。
淩燕飛當即把餘少崑尋妹的經過，以及剛才的情形說了一遍。
靜靜聽畢，白衣老婦人冷哼一聲道：“這一定是他這個幹兒子做的好事，小小年紀不學好，怎麼會不落得今天這個下場！” 他又探懷在胡少爺懷裡摸了一陣，摸出個小白瓷瓶拔開瓶蓋聞了聞，然後塞上瓶塞丢了過來道：“這個就是了，拿去吧！” 淩燕飛伸手接住再稱謝。
餘少崑也連忙謝過。
白衣老婦人一擺手道：“不必謝了，沒事了吧？” 淩燕飛抱拳躬身道：“晚輩告辭，恭祝老人家福壽無疆。
” 白衣老婦人一怔，旋即擡了擡手道：“謝謝你，我不送了。
” 淩燕飛道：“不敢當。
” 轉身行了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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兩個人急急望去，隻是淩燕飛臉色發白，胸口劇烈起伏，那白衣老者左肩衣衫破了一塊，隐隐有點血迹。
駝老脫口叫道：“燕飛……” 隻聽淩燕飛道：“不要緊，我還撐得住。
” 還撐得住，淩燕飛何曾說過這種話。
駝老心中大急，暗一咬牙，閃身撲向白衣老者。
淩燕飛陡揚大喝：“回去。
” 劈出一掌硬把駝老截了回來。
駝老叫道：“燕飛，你……” 淩燕飛道：“别讓我分心。
” 駝老心中一凜，硬沒敢再說話。
忽聽一聲厲嘯沖天響起，那白衣老者一個身軀忽然拔起半空，雙臂張開，頭下腳上，盤旋着淩空下擊，撲向了淩燕飛。
淩燕飛睹狀先是一怔，繼而神情猛震，叫道：“追魂天羅！” 一個滾翻掠出丈餘外避了開去。
駝老一怔也失聲叫道：“追魂天羅……” 隻聽砰然一聲大震，地皮為之一陣振顫，淩燕飛适才站立處砂飛石走，地上出現一個大坑，好不驚人。
那白衣老者并未追擊，望着淩燕飛詫聲說道：“淩燕飛，你認得追魂天羅？” 淩燕飛道：“原來你是長眉門中人！” 白衣老者又複一怔道：“你也知道長眉門？” 淩燕飛冷笑一聲道：“怪不得你們會為羅刹人所用，原來你跟羅士信一樣，都是長眉道人的門下，長眉門中的人可真是陰魂不散啊，沒想到多年後的今天你們又出來了。
” 白衣老者道；“淩燕飛，你知道的不少啊。
” 淩燕飛道：“沒有什麼，隻因為我跟嘯傲山莊有淵源。
” 白衣老者一怔道：“李克威？你跟李克威有淵源？” 淩燕飛微一點頭道：“不錯。
” 白衣老者咬牙說道：“淩燕飛，你跟李克威有什麼淵源？” 淩燕飛道：“我算是嘯傲山莊主人的傳人。
” 白衣老者臉色大變，眉宇間殺機頓濃，隻聽他長笑叫道：“好啊，沒想到你竟是李克威的傳人，這可真是皇天有眼啊，淩燕飛，你不但死定了，我還要把你挫骨揚灰，你可知道我是誰？” 淩燕飛可真想知道，當即道：“你是誰？” 白衣老者道：“你既然知道長眉門，你應該知道當年遼東有家遼東镖局？局主小孟嘗任少君……” 淩燕飛一怔道；“你是任少君的什麼人？” 白衣老者仰天大笑道：“我是任少君的什麼人？問得好，我就是任少君。
” 淩燕飛立時怔住了。
隻聽駝老叫道：“你就是任少君，你就是傅……” 白衣老者道：“不錯，桑駝子，我就是當年化名任少君的傅家後人。
” 駝老為之駭然，詫異欲絕地叫道：“這怎麼可能，這怎麼可能……” “怎麼不可能。
”白衣老者道：“已經死了的羅士信都能再出現，我這個根本沒死的人為什麼不能再出現？” 駝老似乎是相信了，隻見他兩眼發直，點着頭道：“那怪不得，那怪不得……” 這當兒淩燕飛已定過神來，道：“我相信你就是當年化名任少君的傅家後人，隻是，你兄妹不是痛悟前非跟老比丘胡前輩去了麼？” 白衣老者道：“淩燕飛，你知道的真不少，那老太婆不能看我們兄妹一輩子，是不是？” 淩燕飛沉聲道：“姓傅的，那是你兄妹的姑婆！” 白衣老者道：“我兄妹早就不認她那個姑婆了，她要是我兄妹的姑婆，怎麼會淨向着外人？” 淩燕飛道：“姓傅的，你還算是人麼？胡前輩以當年跟郭家以及海貝勒有那麼一點淵源，當日求懇海貝勒跟郭六爺饒你兄妹不死，海郭二位也是看胡前輩的面子，給你兄妹一條自新之路，讓你兄妹随胡前輩去重新做人，想不到胡前輩修道比丘的無邊佛法竟未能渡化你兄妹，胡前輩一旦仙逝，你兄妹已跑出來為非作歹……” 白衣老者厲聲喝道：“淩燕飛，你住口。
” 淩燕飛冰冷道：“難道我說錯了麼？” 白衣老者道：“你懂什麼，我兄妹若是就此作罷，我傅家的仇恨……” 淩燕飛道：“你不提傅家的仇恨倒還好，你既然提起傅家的仇恨我倒要問問你，你祖父神力威侯世代簪纓，食清俸祿，也算得上是皇族，如今你怎麼為羅刹人賣命……” 白衣老者厲聲道：“你不提這我還不恨，我祖父何等爵位，何等功勞，到最後又落個什麼下場，官家那一個出面管了……” 淩燕飛道：“這就不對了，即使你說的是實情，你仇的是朝廷，恨的是郭家，跟嘯傲山莊有什麼關系？” 白衣老者道：“當然有關系，當年要不是李克威，我兄妹怎麼會落得那麼個下場？” 淩燕飛道：“你錯了，當年要不是你兄妹蠱惑郭玉珠，要不是後來郭玉珠擄去當年的郭六爺掌珠玉霜姑娘，如今的嘯傲山莊李夫人，郭家跟嘯傲山莊主人豈會對付你兄妹倆。
” 白衣老者怒笑道：“要不是李克威橫刀奪愛奪去了郭玉霜，郭玉珠又豈會憤恨離家，說來說去還是李克威害人。
” 淩燕飛道：“姓傅的，你強詞奪理，颠倒是非。
” 白衣老者厲笑道：“淩燕飛，不要跟我辯，那都沒有用，畢竟那都是過去的事了，要緊的是眼前的事，咱們今天誰躺在這兒誰就是理由的一方，你納命來吧！” 他又騰身拔起，又以追魂天羅淩空下擊。
駝老急急叫道：“燕飛，小心。
” 淩燕飛道：“您放心，我懂得破追魂天羅之法。
” 他卓立不動，容得白衣老者已近頭頂，他突然身軀疾旋，揚雙掌往上擊去。
一聲裂帛大響，白衣老者從半空中栽了下來，一個懸空筋鬥落了地，踉跄着—連退了好幾步，胸前衣衫粉碎都見了肉，但他臉色如常。
再看淩燕飛，人已坐在了地上，身前一片血迹，唇角也有血迹，臉白得沒一絲兒血色。
顯然，他受了内傷，恐怕還不輕。
隻聽白衣老者厲笑一聲道：“不錯，淩燕飛，你懂破追魂天羅之法，可惜你的修為還不夠，你怨得誰來，納命來吧！” 閃身欺到，揚雙掌插了下去。
眼看淩燕飛就要喪命白衣老者之手，蓦地傳來一聲雕鳴。
淩燕飛精神一振。
隻聽駝老叫道：“玉翎雕？” 白衣老者一驚擡頭，手上也為之一頓，就他這一擡頭，手上一頓，淩燕飛把握住這稍縱即逝的不再良機，奮力揚掌，十根指頭悉數插進了白衣老者胸膛之中，白衣老者大叫一聲，挺身低頭，兩道目光落在了淩燕飛臉上，真怕人，接着他身軀起了顫抖。
胡少爺嘶喝一聲撲了過來。
淩燕飛暴喝抖手，白衣老者一個身軀後退飛起，砰然一聲正撞着撲來的胡少爺，白衣老者的胸前傷口射出了十道血箭，胡少爺也狂噴一口鮮血，兩個人雙雙倒了下去。
淩燕飛站了起來，又是一口鮮血踉跄後退，駝老掠過來扶住了他，運指如飛點了他前胸四處大穴。
淩燕飛籲了一口氣道：“謝謝您，我沒什麼大礙。
” 隻聽白衣老者顫聲問道：“玉翎雕呢，李克威那隻雕呢？” 駝老道：“在這兒！” 他撮口叫了一聲，赫然是一聲雕鳴！ 淩燕飛一怔道：“是您？” 白衣老者也一怔，旋即擡起手指着駝老道：“原來，原來……” 他突然笑了起來，笑得好厲害，接着他也咳嗽了，血從他傷口裡直往外湧，笑着、笑着，他突然不笑了，也不動了。
胡少爺也沒再動，敢情他被那一撞也撞死了。
那些黑衣漢子一個個騰身疾掠，全跑了。
又一條白影從後院掠出，直落兩具屍體旁邊，那是個白衣老婦人，她兩道冷電般目光直逼過來。
駝老神情一緊，馬上扶着淩燕飛後退。
白衣老婦人冷電般目光條斂，緩緩說道：“我在後頭都聽見了，你是李克威的傳人？” 淩燕飛道：“不錯！” 白衣老婦人一歎說道：“這是天意，冥冥中早注定了，我姑婆臨去時說過，我兄妹若是不能完全消除仇恨再出來，一聲雕鳴就是他喪命的時候，可惜他不信！” 淩燕飛心頭震動，道：“你是……” 白衣老婦人道：“我就是他的妹妹，曾經是郭玉珠夫人的任梅君。
” 淩燕飛吸一口氣道：“這麼說我還得跟你拼一場了。
” 白衣老婦人目光一凝道：“年輕人，你還能拼麼，現在我要取你的性命不過是舉手之勞！” 淩燕飛道：‖潇湘書院獨家連載‖“我知道我不宜再動真氣，可是我絕不會坐以待斃，任你擊殺。
” 白衣老婦人道：“我沒有說要擊殺你，我說了麼？” 淩燕飛為之一怔道：“你的意思是……” 白衣老婦人道：“我相信我姑婆的話，他不信，我也勸過他，他不聽，我不願意再結仇恨了，我姑婆臨去的時候把她的修真處交給了我，我要繼承她老人家的遺志，皈依佛祖，普渡衆生！” 淩燕飛呆了呆道：“我沒有想到……” 白衣老婦人道：“年輕人，人都有個明白的時候，差别不過是早晚而已，我比他明白得早些，設若他今天能不死，相信他也會明白的，不過上天對他并不算苛刻，當年已經給過他一次機會了。
” 淩燕飛道：“老人家，我很抱歉……” 白衣老婦人道：“能聽到玉翎雕的傳人叫我一聲老人家，讓人别有一番感受……” 頓了頓道：“你不必感到抱歉，相罵無好口，相打無好手，這本就是拼命的事，你不殺他，他會殺你……” 看了駝老一眼道：“倒是這位桑駝子……說起來也不能怪他，他也是為救自己人，好了，我不多說了，你們也别多在這兒待了，請吧！” 淩燕飛道：“老人家，我還想要兩樣東西。
” 白衣老婦人道：“你還想要兩樣東西？什麼東西？” 淩燕飛道：“有一張字據……” 白衣老婦人道：“福康安立的那張字據？” 淩燕飛道，“是的。
” 白衣老婦人道：“你要這張字據幹什麼？” 淩燕飛道：“老人家，這是福康安謀叛造反的有力證據。
” 白衣老婦人道：“你要置福康安于死地。
” 淩燕飛道：“老人家，要扳倒福康安的不是我。
” 白衣老婦人道：“我知道是颞琰，福康安的作為也委實太過了些，氣焰也委實過高了些，隻是你可知道，我跟福康安多少有點淵源。
” 淩燕飛呆了一呆道：“這個我卻不知道。
” 白衣老婦人道：“福康安的父親大學士傅恒，論起來該是我的堂兄，也就是說福康安該叫我一聲姑姑你明白了麼？” 淩燕飛道：“這……既是這樣，令兄怎麼還拉福康安下水？” 白衣老婦人道：“那是他的意思，不是我的意思，福康安自己也不正經，要不然别人不會有可乘之機，再說我哥哥他懷恨皇家，他想……這件事你不知道，我也不願意提，我隻能這麼告訴你，福康安并不是我那位堂兄的親骨肉……” 淩燕飛心頭一震道：“老人家這件事我知道，您不必再說了。
” 白衣老婦人目光一凝，道：“這件事你知道？你是怎麼知道的？” 淩燕飛道：“有人告訴過我。
” 白衣老婦人道：“有人告訴過你？誰告訴過你？” 淩燕飛道：“事關重大，恕我不能告訴您老人家。
” 白衣老婦人沉默了一下道：“你既然知道，那是最好不過，由是你就該知道，想讓這位皇上殺福康安，那是不可能的，充其量不過隻會削了他的爵位，去了他的兵權。
” 淩燕飛道：“老人家，那就不是我的事了，我隻管拿到那紙字據。
” 白衣老婦人道：“我無意袒護福康安，福康安的心性為人我很清楚，我姑婆當年出面保住了我兄妹的命，後果如何？這是一個很好的例子，我可以把那張字據給你，不過你要答應我一個條件。
” 淩燕飛道：“老人家有什麼條件？” 白衣老婦人道：“告訴颞琰，厚待我那個侄女兒跟我那個侄媳婦。
” 淩燕飛道：“老人家放心，這個我現在就可以給老人家擔保，事實上福康安的夫人很賢慧，孟蘭格格也深明大義。
” 白衣老婦人一點頭道：“年輕人，我信得過你。
” 他俯身在白衣老者身上摸索了一陣，摸出一張摺疊的紙，揚手丢了過來：“拿去。
” 一張紙疾若奔電，到了淩燕飛面前其勢卻突然減弱，淩燕飛伸手接住道：“多謝老人家，淩燕飛永志不忘。
” 白衣老婦人道；“那倒用不着，年輕人，你還要什麼？” 淩燕飛擡手指指那青衣少女道：“我還請老人家賜點解藥。
” 白衣老婦人微微一愕道：“解藥？她怎麼了？” 看來她根本不知道。
淩燕飛當即把餘少崑尋妹的經過，以及剛才的情形說了一遍。
靜靜聽畢，白衣老婦人冷哼一聲道：“這一定是他這個幹兒子做的好事，小小年紀不學好，怎麼會不落得今天這個下場！” 他又探懷在胡少爺懷裡摸了一陣，摸出個小白瓷瓶拔開瓶蓋聞了聞，然後塞上瓶塞丢了過來道：“這個就是了，拿去吧！” 淩燕飛伸手接住再稱謝。
餘少崑也連忙謝過。
白衣老婦人一擺手道：“不必謝了，沒事了吧？” 淩燕飛抱拳躬身道：“晚輩告辭，恭祝老人家福壽無疆。
” 白衣老婦人一怔，旋即擡了擡手道：“謝謝你，我不送了。
” 淩燕飛道：“不敢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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