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三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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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天祥祠在“府學胡同”舊順天府學之鄰,遠在“安定門”大街東有“育賢坊”大牌樓,胡同東口有“忠烈祠”扁額。

     這一帶白天就很清靜,到了晚上更清靜,很難看見幾個行人! 覃老頭兒說得很清楚,傅天豪很容易地便找到了門前栽着半截石樁的那戶人家! 藉着昏暗的月色看,兩扇窄窄的朱門,一對烏漆黑門環,兩扇門關得緊緊的。

     傅天豪知道沒找錯地方,可是他還不知道姓趙的那個“血滴子”領班今夜在不在這個香巢裡? 他提着他那把看上去十分寒酸的烏鞘長劍,在門口站了一會兒之後,騰身拔超越牆掠了進去。

     一個小小的院子,麻雀雖小,五髒俱全,廂房、上房、套間,該有的全有。

     兩邊兩間廂房裡沒點燈,黑忽忽的! 上房裡有燈,上房左邊那間屋裡也有燈,燈光透窗紙,還不時傳出一兩聲令人心跳耳熱的吃吃輕笑。

     行了!就憑這,傅天豪斷定那個姓趙的今夜準在,不但在還沒帶人,今兒晚上他來得巧! 他緊了緊手裡的劍剛要再往近處去,隻聽那間屋裡傳出個嬌滴滴的女子話聲:“哎呀! 死人,瞧你,幹嘛老是這麼提心吊膽的,不告訴過你了嗎?他今兒個一早剛走,今兒晚上絕不會來,我還會害你不成,害了你對我又有什麼好處?瞧你這副俊模樣兒,我又怎麼舍得呀! 安安心!好好兒的陪我,别掃我的興,行不?” 傅天豪聽得怔了一怔,他明白了,來得不巧,姓趙的今天早上剛走,今天晚上不會來,要不他這個女人不會挑今天晚上偷吃! 這倒好哇,“血滴子”今天害這個,明天害那個,害來害去讓人在頭上扣了頂綠帽子都不知道,屋裡這個男的不和道是誰?居然敢到“血滴子”睡榻之上湊熱鬧,可真是色膽包天哪!今兒晚上白來了,又不能驚動屋裡的,傅天豪搖搖頭正打算走!突然一陣衣袂飄風聲傳人耳中!他聽得出,這陣衣袂飄風聲是往這兒來的,他一閃身躲進了廂房後頭一處暗隅裡! 他剛藏好,小院子裡一前二後如飛落下三個人來,一身黑衣,手裡都是提着家夥。

     後頭兩個是一對壯壯的中年漢子,前頭那個三十多近四十年紀,瘦瘦的,鹞眼鷹鼻,唇上還留兩撇小胡子!好陰的人,他瞪着上房左邊那間屋,兩眼直欲噴出火來。

     巧了,傅天豪的藏身處正在黑衣小胡子左邊,他看得清清楚楚,黑衣小胡子左邊沒耳朵,隻有個疤。

     他明白了,眼前就是姓趙的,這位“血滴子”領班帶着人來捉奸來了,八成兒姓趙的早有耳聞,故意今天一早走路,等到晚上突如其來來個甕中捉鼈。

     果然!那黑衣小胡子一揮手,兩個黑衣壯漢提着家夥撲向後頭,一閃沒人了上房屋後。

     傅天豪明白了,他兩個是斷後路去了,那兩個黑衣壯漢剛隐入上房後,那黑衣小胡子一聲冷笑揚聲道:“好啊!你倒挺會過的啊!我剛走就找了個接班的來了?” 屋裡的笑聲馬上沒了,跟一下子讓誰捂住了嘴似的,旋即,屋裡又有了動靜。

     一陣桌椅碰擊接着像是摔碎了什麼似的,“叭!”地一聲脆響。

     突然!屋後響起了一聲沉喝:“既然敢吃就别怕抽嘴,滾回去!” 一聲殺豬般大叫,緊接着像有重物墜地般“砰”然一聲。

     黑衣小胡子兩眼煞光暴閃,冷喝說道:“都給我帶出來!” 上房屋裡燈影一閃,踉踉跄跄沖出個人來,是個廿來歲的白淨小夥子,不見得怎麼俊,皮白肉嫩挺清秀,他光着上身,下身隻穿件短褲,沖出上房便摔在了地上,滑了一大段路直沖到黑衣小胡子腳前,這一下夠他受的。

     可不!手破了,臉破了,身上也破了,到處是血,直起身跪在那兒直叫:“趙爺饒命! 趙爺饒命!不是我……” 黑衣小胡子冷冷說道:“不是你勾她?是她勾你?一個巴掌拍不響!” 一腳踹了出去,小夥子大叫一聲捂着肚子扒下了! 兩個黑衣壯漢從上房裡一人抓條胳膊拖出個女人來,長得挺不錯,年紀也不大,比小夥子大不了多少,光着兩條腿,身上隻穿了件兜肚,淡紅的,一身肌膚倒也挺細挺嫩的。

     她現在不笑了,可憐吓得都沒了人樣兒,臉上沒一點血色。

     兩個黑衣壯漢鐵石心腸,一點也不知憐香惜玉,到了黑衣小胡子跟前,猛地一推把那小娘們兒摔得結結實實的。

     黑衣小胡子一腳踹出,小娘們兒身子一仰又摔了一下,嬌嫩的女人家那堪這兩下,當即就昏了過去。

     黑衣小胡子道:“他倆喜歡往一塊兒湊,索性成全他們,給我扒!” 他這裡一聲“扒”,兩個黑衣壯漢齊動手,轉眼工夫把小夥子跟小娘們兒扒了個精光。

     兩個人跟剝了皮的白羊似的,身上沒一點兒擋頭兒,要逃兒有哪兒,可憐那小夥子早吓癱了。

     兩個黑衣壯漢手腳俐落得很,一轉眼工夫把兩個人捆得跟隻粽子似的,小夥子在上頭,那小娘們兒在下頭。

     黑衣小胡子一擡手道:“把刀給我!” 一名黑衣壯漢把手裡的刀連鞘遞了過去。

     黑衣小胡子接過來一抖,刀鞘脫手飛了出去,他倒提着刀對準小夥子腰眼一刀插了下去,隻剩刀把在外,想必那刀尖也從小娘們兒肚子穿了過去。

     兩個人都沒叫,隻見兩個人的身子直抖。

     黑衣小胡子一擡手從另一個黑衣壯漢手裡接過一把刀,這一刀插進了小夥子的後心,兩個人都不動了。

     黑衣小胡子看了那捆在一起的兩具裸屍一眼道:“外頭涼快,就讓他們在這兒躺着吧!” 聽這口氣他是要走了。

     傅天豪旋即從那處暗隅裡邁步走了出來道:“這種殺人手法我倒是生平僅見!” 黑衣小胡子霍然轉過了身,兩道銳厲目光直逼傅天豪,冰冷說道:“你是……” 傅天豪淡然一笑,道:“奸夫淫婦如同亂臣賊子,人人得而誅之閣下殺得好,我為閣下鼓掌!” 黑衣小胡子—雙銳厲目光落在傅天豪那把劍上,旋即又回到了傅天豪的臉上,冰冷說道: “我問你是幹什麼的?” 傅天豪道:“我是來找閣下的,聽見屋裡嬉笑聲,原以為是閣下,卻不料是另一人,我正打算走了,沒想到閣下忽然從天 而降,當時我本想出來跟閣下見面,可是想到我要是這麼一打岔就便宜這對奸夫淫婦了,所以我隻有暫時隐身一旁,讓閣下盡洩心中債恨!” 黑衣小胡子倏然一笑,笑得陰沉:“原來這兒有位客人比我早到了一步!可笑我們三個人居然一對半成了瞎子聾子,家醜不可外揚,看來,這一下想掩也掩不住了……” 頓了頓道:“你要找我?沒錯嗎?” 傅天豪道:“閣下不是‘血滴子’的趙領班嗎?不會錯的!” 黑衣小胡子道:“你認識我?” 傅天豪搖頭說道:“不認識,也從沒見過,可是聽人說過!” 黑衣小胡子“哦!”地一聲,冷冷道:“你找我有什麼事?” 傅天豪道:“我來問問趙領班,沈在寬沈先生的屍骨埋在什麼地方?” 黑衣小胡子臉色一變道:“沈在寬的屍骨?你弄錯了吧!沈在寬現在刑部大牢……” 傅天豪淡然一笑道:“刑部内外埋伏的隻有‘血滴子’,沈先生還在那兒的話,我就不會跑這兒來找趙領班了!” 黑衣小胡子眨眨眼忽然笑了:“看來你是個高明人兒,就算沈在寬已經死了,我怎麼知道他的屍骨埋在了什麼地方?” 傅天豪道:“據我所知,沈先生在被解送來京的第二天就被殺害了,而下手殺沈先生的就是你趙領班,我本來是來救沈先生的,現在隻有退而求其次,想辦法把沈先生的屍骨帶出去了!” 黑衣小胡子道:“你怎知道是我殺了沈在寬?” 傅天豪道:“有人告訴我,殺害沈先生的是‘血滴子’裡的一個姓趙的領班……” 黑衣小胡子道:“‘血滴子’裡姓趙的領班可不隻一個。

    ” 傅天豪道:“或許!隻是缺了一隻左耳的恐怕并不多!” 黑衣小胡子倏然一笑,笑得更見陰沉:“我沒說錯,閣下的确是個高明人兒,既然知道這麼多,怎麼會不知道沈在寬的屍骨埋在哪兒?” 傅天豪道:“隻因為指點我的那個人他不知道,所以我隻有來問趙領班了!” 黑衣小胡子道:“原來如此,沈在寬的屍骨不輕,你拿得動嗎?” 傅天豪道:“或許拿不動,不過總不能不勉力試試,既然到了京裡,要是白跑一趟,空手而回,我對不起沈先生的親人跟朋友!” “說得是。

    ”黑衣小胡子一點頭道:“你是個血性漢子,别的不沖,隻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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