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 恃強施毒手 惜玉釋嬌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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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雷鐵軍喘息了一下,接着道:“因為腳下湧泉一穴,乃人身大穴之一,一經刺破,固然可收快速放血之效,卻是不能立時收止。

    那麼一來,在極短時間之内,勢将我全身血液耗盡,豈不也是死路一條……” “所以萬萬施不得……”雷鐵軍又苦笑着道,“隻有上額左右兩處眉沖穴路較為适合,你當在最恰當的時間裡,在那兩處穴路上下手;等到血勢緩平之後,即刻收住…… 妹子,這些事你可做得來麼?” 雷金枝噙着兩江眼淚,頻頻點頭道:“我……做得到。

    ” 忽然,雷鐵軍身子搖了一搖,道:“不好!” 說話之間,他倚坐的身子忽然劇烈地顫抖起來。

    那張先時蒼白的臉,陡然間變成了赤紅之色,整個臉部在極短的一刹間像是脹大了一倍,怒沖直上的血勢,真似翻江倒海。

     果然如雷鐵軍所說的,這第二次沖血之勢,比之前一次猛烈得多。

     陡然之間,雷鐵軍滿頭長發全行炸動,聳聳欲起――他雙手力撐着床闆,發出了一聲凄厲的怪嘯! 眼看着那陣上沖而起的怒血,一發不可收拾,值此性命相關的俄頃之間,雷金枝已揮出了手中短劍。

     由于事先得了雷鐵軍的指點,雷金枝出劍的動作格外謹慎。

     劍光電閃,分别在雷鐵軍頂門稍下的一雙眉沖穴上開了兩處血口子。

     刹時間,兩股血箭怒沖而出,血柱沖到頂棚上,爆射開兩片血花,屋子裡頓時灑下了一片蒙蒙血雨! 雷金枝心裡雖然已有準備,但目睹此情亦不禁吓得全身發麻。

     眼前情景,正如雷鐵軍所說,如果雷金枝稍有遲緩,雷鐵軍的全身血液必将在極短之一霎消耗幹淨,亦不免死路一條。

     目睹着眼前驚心動魄的一刻,雷金枝總算沒有忘了哥哥的囑咐。

     就在血花噴射的一刹之間,她抛下了手上的那隻短劍,一雙纖纖玉手電閃而出,緊緊按在了雷鐵軍頂門破口子上。

    即便這樣,那股子沖起的血勢亦十分猛烈。

     雷金枝強行以内力鎮壓住,不使他體内怒血上沖。

    相持了一段時候,見出現了緩機,遂施展定穴手法,将他兩處穴道封鎖住。

     雖然隻是幾個小小動作,卻也甚為吃力! 再看雷鐵軍,似乎已經解除了危境,隻是表情極為疲憊。

    他強自睜開松弛的眼皮,含有欣慰與感激的目神,向着妹妹看了一眼,然後閉目不言,少頃已自入睡。

     雷金枝又為他兩處傷口上了刀傷藥,扶他睡好。

    費了半天時間,才将屋子收拾幹淨。

     床上的雷鐵軍仍在沉睡之中,一時半刻還不會醒轉,雷金枝便換了一襲幹淨衣裳,悄悄關了房門來到前院。

     一個年約三旬左右、豐神俊朗、留有短短胡須的年輕道人,正在注視着她。

     雷金枝原已由他身邊走過去,忽然定住了腳步,回過頭來打量了他一眼。

     道人青冠鵝服,眉長目炯,一口青鲨魚皮鞘長劍系紮肩後,渾身上下不沾絲毫煙火氣息。

    一眼之下,即可看出是個傑出的三清教下子弟。

     雙方目光交接之下,雷金枝心中微微一動。

    那年輕羽士禮貌地欠了一下身子,想是要上前說些什麼。

    雷金枝女孩子家臉皮嫩,不慣與陌生人搭讪,匆匆轉頭向外步出。

     前院是客棧附設的一家酒館,兼賣茶水吃食,生意很不錯,因天氣熱,四面窗戶都開着,兩個小夥計用力拉着懸在屋梁上的一面長布招子,整個食堂裡飄動起習習涼風。

     雷金枝在靠窗的一個座位上坐下來,要了一杯清茶,腦子裡仍在想着剛才照面的那個年輕羽士。

     像是在哪裡見過他,可就是記不起來了;又好像見過不久,她終于記起來了! 自己攙扶着哥哥步向客棧時,在棧門口遇見過他……當時這個人就是這個樣子向她兄妹二人打量着,像是有什麼話要說的神态? 心裡想着,眸子情不自禁地往上一撩――咳,還真是巧,想着誰誰就來了。

     那個神采飄然的年輕羽士可不是來了麼,而且就坐在自己前面座頭上。

     四隻眸子對交之下,雷金枝臉上微微一紅,忙把目光移向一邊,心裡不禁産生了幾分煩惱。

     年輕羽士嘴角上現出了一絲微笑,模樣兒甚是潇灑,隻是對一個姑娘家這樣笑,總是有失于輕佻! 雷金枝再回過眸子來,年輕羽士欠身為禮,臉上笑态猶是不端。

     要是平時,雷金枝早已忍不住發作,給對方一個厲害看看。

    隻是今天她沒有這個興頭,因為一番傲氣早在向陽君手裡折騰光了。

    再說,哥哥重傷之下,生死未蔔,心裡發愁還來不及,哪裡還再能惹事生非! 她忍着氣丢下了幾個制錢,匆匆離了座,向外步出。

     雷金枝在跨出店門的一刹那,眼角已經瞅見他了,卻故意裝着沒看見。

    她一徑出店,快步前行。

     青冠羽士亦步亦趨,雙方僅隔丈許左右。

    很顯然,他是存心跟蹤。

     青石闆道上來往行人絡繹不絕。

     雷金枝放快了腳步,一徑穿過了這條行人熙攘的大街,往左拐進一條冷僻長巷。

     巷子兩側栽種着柳樹,狗在吠叫。

     一個背着箱子,搖着撥浪鼓的貨郎走過去之後,巷子裡可就隻剩下雷金枝一人了。

     她一個轉身,掩藏在柳樹背後。

     巷子口人影閃動,那個青冠羽士複又出現――嘴角還是帶着微笑,向巷中走進來。

     雷金枝咬緊牙,心裡盤算着。

    好小子,這可是你自己找打,今天看我不好好教訓一下你這個冒失鬼! 她正想着,那個神态從容的青冠羽士已來到了近前,自柳樹邊擦身而過。

     雷金枝冷叱一聲:“看打!” 叱聲未落,左手倏出,施了六成功力,直向對方右肩拍了下來。

    這一手,看似無奇,其實并不簡單―― 雷金枝因見對方身背長劍,神采飛揚,卻也想到了必有傑出身手,是以這一掌真力内聚,明似拍抓,暗中卻藏着厲害的定穴手法。

     玉手纖指之下,對方“雲門”、“中府”、“天侯”三處穴道,皆在她拿捏之中。

     雷金枝心恨對方的輕薄,決心要給他吃些苦頭,是以先出手後出聲。

    當她聲音出口,纖纖玉手就接近了對方肩頭。

     青冠羽士原是背向着這邊,可是在雷金枝遞掌之初,他卻有了感覺。

     随着雷金枝落下的手掌,隻見他肩頭蓦地向下一沉,接着又一閃。

    雷金枝那奇快的一抓,竟然落了個空。

     青冠羽士端的是好身法――他這一微沉,竟暗含着三式不同的身法――“沉肩”、“擰身”、“出掌”,而且三式融于一招。

    随着他閃電般的轉過身子,雷金枝嫩若春藕般的一隻皓腕,已被他緊緊握住。

     雷金枝隻覺得腕子一陣發麻,暗驚可能為對方拿住了脈門。

    左手正待出招,取對方那雙精芒閃爍的眸子,青冠羽士卻已松手退身,風舞桐葉般地飄出丈許以外。

     這情形,真似兔起鹘落,不驚纖塵! 青冠羽士明明拿住了對方脈門,卻不加害,存心相讓的心意昭然若揭。

     雷金枝臉上一陣子燙熱,冷哼了一聲。

    她正待奮身撲上,青冠羽士忽然抱拳一拱,道:“姑娘掌下留情――在下有所冒失,這裡賠禮了!” 伸手不打笑臉人。

    這麼一來,她倒是不好再出手了,盡管瞧着他心裡有說不出的氣惱。

     “你這個人,真是好沒來由!”她冷冷一笑道,“你幹嘛跟着我?” “雷姑娘你誤會了!”青冠羽士抱拳歉然道,“在下隻是敬仰賢兄妹人品武功,存心結納而已……” “哼!”雷金枝道,“可是我根本就不認識你――” 青冠羽士笑道:“姑娘雖不認識在下,在下卻是久仰賢兄妹的大名。

    這一次為了救助公門内的劉氏兄弟,賢兄妹仗義援手,尤其令人欽敬!” 雷金枝目光微微一轉,冷冷地道:“那麼你是誰?” “這個――”羽冠隐士神秘地一笑,“在下原無隐瞞姓名之理,隻是刻下确實不便相告,尚請姑娘海涵!” 雷金枝點點頭道:“這也罷了,你緊跟着我到底是為了什麼呢?” 羽冠道士一笑道:“方才已經說過了,在下隻是對賢兄妹敬仰,存心結納而已!” “既然如此――我們相識也就是了。

    ” 說完這句話,雷金枝掉頭就走。

     “姑娘且慢!”青冠羽士原地抱拳道,“在下還有話不曾說完。

    ” 雷金枝無可奈何地轉過身來:“你這個人是怎麼回事?既然你對我兄妹的事情知道得很清楚,你應該知道我現在心情很壞,我實在……”她微微一頓,終不願拒人于千裡之外,便輕歎道,“好吧,有什麼事,請說吧!” 青冠羽士這才微微一笑:“也許姑娘還不清楚,在下實在是與令兄妹立場一緻―― 姑娘你可明白?” 雷金枝搖搖頭:“我不大明白!你還是說清楚一點好些!” 青冠羽士雖是一連遭受奚落,臉上卻無絲毫怒容,語氣還是那般斯文――設非天性如此,即是别有用心! “姑娘應該明白!”他緩緩說道,“我的意思,自然是指姑娘當前大敵而言。

    ” “當前大敵?”雷金枝撩起眸子在這人臉上一轉,“你指的是那個向陽君?” 青冠羽士點頭道:“不錯,我們是同仇敵忾!” 提起向陽君,雷金枝情不自禁地生出了憤意,臉上立時罩起了一片青霜! 青冠羽士微微一笑,道:“如果姑娘有意,在下頗想與賢兄妹研究出一種聯手對付向陽君的方法……” 雷金枝心裡一動,不覺細心地打量了他一眼――老實說,對方這等豐神俊姿,确能給少女良好的印象,隻是對于她來說,對任何陌生人都存有戒心,而不願假以詞色! “哦――”她轉過身子,姗姗步向柳樹,“他也認識向陽君?” 青冠羽士微微笑道:“豈止是認識……” 同樣的微笑,這一次卻顯得太牽強了。

     雷金枝回過身來:“你們是仇人?” “那倒不是。

    ” “敵人?” “可以勉強這麼說吧!” 雷金枝沉默了一下,懷疑地看着他:“據我所知,能夠對向陽君稱敵的人并不簡單。

    ” 青冠羽士微笑道:“姑娘言下之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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