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章 拜求方外客 勉作降魔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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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振,疲态盡消。

     靜虛上人見狀點頭道:“吉人自有天相,少施主得力令妹一掌之助,看來這條命是保住了!” 說時雙掌再搓,如前樣按在了對方那對“乳中穴”上。

    這一次果然較諸前一次大見不同,身子隻是在剛一着掌時抖動了一下,當即就穩住了。

    倒是他身後的雷金枝吃力不小,一張粉臉漲得通紅。

     雷鐵軍隻覺得透過老和尚一雙手掌,發射出兩股奇寒氣息,一經入體,如着冰露! 可是緊接着即覺出下腹奇熱如焚,随着上人氣機行過之處,一絲絲導引而起。

     如此一來,一熱一寒相互對消,體内即生出無限溫煦感受,嘴裡雖不便出聲說話,心裡卻是明白,知道老和尚正在運施内提丹爐極上功力,将自己身中之丹火劇毒逼發而起,雙方對消。

    這一步驟似乎運施得甚是順利,配合雷金枝的内力支援大見功效。

     雷鐵軍隻覺得身上無限舒但,宛若“入定”時之陰陽交泰。

    有了這番見識,他就守定神舍,不驚不喜,慢慢地已能配合着二人功力有所接引。

     一炷香後,靜虛上人才向雷金枝點頭示意,陡地收了雙掌。

     雷金枝配合着對方掌勢,猝然抽回了手,由不住長長地呼了一口氣,已是汗透羅衫。

     靜虛上人輕聲宣道:“無量佛――雷少施主看來無妨了!” 他邊說邊輕起大袖,揩拭着臉上的汗珠,緩緩自蒲團上站起,向窗前走去…… 這時,雷鐵軍雙目下簾,顯然已經達到入定境界。

     鐵掌劉昆直到此刻才插上嘴:“大師父,這位雷兄弟不礙事了?” 靜虛上人默默點了一下頭,伸手指了一下外間殿房,緩緩步出。

     劉昆與雷金枝随後跟上。

     三人行至佛殿落座之後,老上人才吩咐殿前弟子侍茶,并向雷金枝道:“姑娘武功已甚見火候,以此推想令兄更非弱者了。

    他功力并沒喪失,隻限于氣血兩虧,不能施展。

     經過方才老衲丹爐九轉之後,已将其五行真氣一一銜接,如加上調養得宜,将在七日之内恢複功力……” 雷金枝喜道:“老上人成全之功,愚兄妹刻骨銘心,今生今世永遠不敢忘懷。

    大師在上,請受弟子一拜!” 說完她真個行禮拜謝。

     靜虛上人點點頭,說道:“罷了……令兄此刻正在引功内行,約半盞茶之後,即可醒轉行動。

    那時,當老衲以金切玉膏之術,略擊其十三節脊骨,即可大功完成。

    此一功德所以能夠圓滿,姑娘功勞亦不可埋沒;老衲出世之人,何敢以此居功,倒是――” 他微微一頓,由不住發出了一聲喟歎,目光轉向一旁的劉昆苦笑道:“劉施主,如果老衲料想不差,你對老衲尚有所求,且直言說出來吧!” 鐵掌劉昆面色微微一紅,輕輕咳了一聲,道:“不敢,唉――這都怪在下學藝不精,給大師平添了許多麻煩!” 靜虛上人溫聲道:“有話直說,不必客氣!” 鐵掌劉昆輕咳一聲,面色甚窘地道:“既承大師見愛,在下就直說了吧,事情是這樣的……最近我們三湘地面上,出了一個武功極高,卻又生性兇惡、殺人不眨眼的家夥――” “阿彌陀佛!”靜虛上人宣了一聲佛号,打岔道:“施主可是親眼所見,或隻是道聽途說?” 劉昆嘿嘿冷笑道:“罪證确實,鐵案如山,在下與雷氏兄妹都親眼看見過!” 靜虛上人看了雷金枝一眼,道:“是麼?” 雷金枝點點頭:“千真萬确!那個人就是打傷我哥哥的向陽君!” 老和尚苦笑了一下,看着劉昆道:“劉施主請說下去,那人殺死的都是些什麼人?” “是……”“鐵掌”劉昆道,“有洞庭神君蒼海客之稱的齊大俠齊老太爺,大師對齊大俠不會陌生吧?” 靜虛上人點着頭道:“你說的是齊天野!老衲對齊大俠倒是久仰之至!” “不錯!”劉昆冷笑一聲道,“他就是在嶽陽第一個遭受向陽君殺害的人!” 老和尚一雙長眉倏地一蹩,遂點頭道:“這位施主與老衲曾經有過一段交往……此老乃是六合門武術出身,自練成六合門神劍之功後,一身武功已深入堂奧――怎麼,連他也敵不過那個人?” “唉,說的是呀!”劉昆哭喪着臉道,“他老人家死得好慘――經衙門裡驗屍證明,齊老爺子是被對方一劍穿心而亡!” “唔!”老和尚留神地傾聽着。

     “怪的是――”劉昆神色突變道,“齊老身上的衣服,并無絲毫破損,大師父你說怪不怪?” “阿彌陀佛!”靜虛上人喃喃地念了一聲,唇角挂出一絲冷笑,道,“這件事盡管驚人,卻并不怪異。

    施主既是習武之人,當知‘劍以氣使’這四個字的涵義。

    ” 劉昆點點頭,表示知道。

     老和尚乃冷冷地道:“這就是了,這人殺害齊天野的手法,正是以本身真氣,貫注入劍身,形成了上乘劍道中所謂的劍?牛?是以殺人之後,外面仍能保持原狀,絲毫不顯露痕迹!” 他雖然對于蒼海客――齊天野的死,作了精确的分析,内心卻生出了一番激動。

     “無量佛,善哉、善哉――好高明的劍道!”老和尚冷笑了一聲,銀眉頻眨,“隻是手法未免太過于狠毒了,阿彌陀佛!” 劉昆“哼”了一聲,道:“齊老劍客為洞庭有名的大善士,平素熱心地方公益,樂善好施,又與敝衙大人私交甚笃,就是布政使那裡,他老人家都有交情。

    大師父請想,這件案子衙門裡豈能不追究、不限期破案嗎?” “哼哼――”靜虛上人平和地道,“齊天野落籍洞庭之後的一切老衲并不清楚,隻知此人前身為惡多端,少說也有百十條命案。

    阿彌陀佛――老衲無意再對死者置貶,少說一點吧。

    不過,這些也都是三數十年以前的往事了!” 雷金枝大為驚異,不禁長長地“啊”了一聲。

     劉昆則怔了一下道:“這件事在下倒是不知,不過洞庭居民,誰不知這位齊老爺子是個大善士,再說上面有所交待,這案子是非破不可的!” 靜虛上人點點頭道:“施主所見甚是,齊天野果真已洗心革面,悟卻前非,既往就大可不咎!” “是啊!”劉昆狠聲道,“再說,向陽君的罪狀更不隻一樁,說起來真是數不盡! 大師父也許不知道,湘陰的盛氏雙英盛世勇、盛世平兄弟二人,今晨在嶽陽樓也遭了這厮毒手,死于非命!” 靜虛上人面色一怔,又宣了一聲佛号。

     劉昆乃源源不絕将盛氏兄弟遇害經過講說了一遍,靜虛上人聽後,沉默了許久,卻未曾說話。

     劉昆冷冷一笑,接下去道:“大師父請想,嶽州府有此狂徒存在,地方上豈能有安甯?府台大人限在下三天破案……大師父你老可也看見了,在下這一雙手……唉……” 頓了一下,他哭喪着臉道,“……若不是雷氏兄妹仗義援手,命隻怕早沒了……是以在下萬般無奈,才想到了大師父老人家。

    看來,也隻有你才能對付得了這個人,是以冒昧登門求見……” 靜虛上人冷冷地哼了一聲,緩緩站起來,走了幾步,道:“劉施主之意,莫非要老衲脫下這襲袈裟拿刀動劍不成?” “這個――”劉昆愕了一下,苦笑道,“大師父本系武林一代宗師,紅葉居士任秋蟬大名,武林中人哪一個不知道?” “阿彌陀佛!”靜虛上人打岔道,“劉施主不必再提任秋蟬其名,任某人在老衲心中早已物化子虛,全然不存在了……無量佛――罪過,罪過!” 劉昆讷讷道:“話雖如此――大師父那一身出神入化的功夫卻不曾丢掉。

    在下之意,隻要大師略顯身手,即可将那厮治服!” “施主對老衲過于擡愛了!”靜虛上人苦笑了一下,道,“總結施主方才所說,那人功夫傑出,不怕施主見笑,即使老衲全力與其一拼,亦未見得是其敵手!” 劉昆不禁呆了一呆,讪讪地道:“這麼說,大師父是決計不幫在下這個忙了?” 靜虛上人長長歎息一聲,苦笑道:“請劉施主見諒,這件事,隻怕老衲無能為力。

    ” 劉昆冷笑道:“大師父雖是出家之人,但到底是出身俠義之門,豈能見義不為?” 靜虛上人忽然歎息道:“罷,罷!劉施主,老衲有一變通之計,要老衲親自出山勢所不能,老衲卻可指點施主一條明路,如果你遵照老衲之言行事,卻不啻老衲親自出手一樣?” 鐵掌劉昆原已大失所望,聽後不禁大喜,但表面上并沒表現出來,隻是幹笑道: “在下願聞其詳!” 靜虛上人雙手合十,道了聲“阿彌陀佛”才說道:“雷姑娘,你果真傷中了此人一刀?” 雷金枝點頭道:“不錯,确是刺中了他一刀!” 上人道:“那人可曾失血?” 雷金枝又點頭道:“流了不少血,但是不曾刺中他身上要害!” 靜虛上人讷讷道:“無須傷中要害,隻要見了血就好――老衲實在心中奇怪,因為如照你二人所說,這個向陽君分明具有金剛不壞之軀,豈能為姑娘短刀所傷?” 雷金枝道:“大師說的甚是,我那一刀所以能傷得了他。

    乃系出其不意。

    聽家兄說,對方所練的乃是内氣之功,平素不經運氣功力不顯,一經運息才會刀劍不入。

    我那刀的确是出其意外,隻可惜我刀力不足,否則必可當場置他于死地了!” 靜虛上人微微颔首道:“令兄與老衲所見略同,情形正是如此,隻是令兄似乎還不知道,向陽君目前生命亦在垂危之中!” “哦?”雷金枝大為驚奇地道,“老上人你是說因為我那一刀……” “不錯!”靜虛上人冷冷一笑,“正因為你那一刀!” “可是……我那一刀并不曾傷中他的要害!” “無須傷中要害!”靜虛上人道,“隻失血就足夠了,你們也許還不知道,像他那種練習自然功力的人,惜血如寶,即使失落點滴亦有關聯。

    更何況,他身習太陽元罡之功,一旦失血,必會引發一種叫‘反潮’,的奇怪現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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