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章 虎柙逃猛虎 龍山聚蛟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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近了。

     二人站在這裡可以很清楚地看清楚塔裡的一切。

     原來那石塔共有四扇石門,俱是敞開無阻,中間設有一根螺旋打轉的石柱,那石柱也就是供以攀行向上的石梯了。

     他二人站在外面,很清楚地看見置于底間的許多石缸,石質奇古,也多已風蝕,看來雖然毫無異狀,卻令人興出一種陰森森的感覺! 石塔正面還懸有一方石匾,如不仔細辨認,簡直難以看清石匾上還有四個字――大千法華,筆力雄渾,走筆如龍蛇飛舞,稱得上貫力萬鈞,不知何年何月出自何人手筆。

     站在離門丈許以外,向陽君打量着塔内所陳設的一座座石缸,想象着這些石缸内所盛置的一具具屍身,不禁興起萬般感慨――一種人生如夢的感慨! 就在這時,郭彤說話了。

     “閣下是否要陪同我一并登塔,處置方丈師父的靈體?” 向陽君擡頭看了一下面前的塔身,搖搖頭道:“不必了,你去吧,我就在這裡站着等候!” “好吧!”郭彤冷笑道,“在下須要按照佛家坐化姿式,将方丈師父置入石缸,足下不嫌要等候一段時間麼?” 向陽君道:“無妨,你去吧!” 說罷,遂面向陽光,盤膝坐了下來。

     郭彤等他坐下之後,才雙手捧着靜虛老和尚的屍身,緩緩地一步一步地登上石塔。

     塔分三層,第一層内陳設十具石缸,第二層設有八座,第三層,也就是郭彤現在登臨的這一層,共有四座石缸。

     這四座石缸,有三座是空的。

     郭彤不慌不忙地将老和尚屍身小心地放置在一座空缸之内,然後密封。

     這一些雖然做來瑣碎,但是郭彤卻盡可能地以最快的速度做好。

     然後,他走向石塔正中,那裡陳設着一座石缸,他按照方丈師父的指示,當下将石缸的蓋子推轉開來,立刻現出了一條秘道! 那是一道漆黑如墨,直通向谷底的秘道,有數不清的石階。

    缸蓋啟開時,散發出一股透骨的冷風! 郭彤知道自己的性命能否逃過,可就在此一舉了。

    當下,他毫不猶豫地潛身而入,一面輕輕阖上缸蓋,就此遁去無蹤! 約莫有半盞茶之久,向陽君忍不住站起來,向着石塔打量了一陣。

     雖然他坐處距離石塔在丈許以外,耳朵卻能極其靈敏地聽清塔内所發出的細微聲音。

     現在,他忽然發覺聲音停止了。

     換句話說,他認為郭彤已經把老和尚屍身之事處理妥善了! 他又聽了一下,忽然神色一變,道:“不好!” 倏地縱身而起,身形晃處,翩若驚鴻。

    隻一閃,縱上了塔頂;再一閃,進入塔内! 上下三層,很快地走踏一遍,沒有人的蹤影――郭彤那小子早就逃走了! 向陽君一言不發地停立在這間塔樓内,内心充滿說不出的懊惱! 最後,他終于找到了那條秘道,隻是已經太晚了!他确信這是他出道江湖以來上當最慘的一次,從而也使他認識到郭彤這個少年的智勇雙全。

    這樣一個人,不能不使他引為來日之大患!自此,“郭彤”二字,在他腦子裡留下了深刻的記憶,實實地刻在了他的心坎上! 南嶽衡山! 衡山周八百裡、七十二峰。

    主峰祝融,高三千八百九十餘尺。

    祝融殿孤立峰頂,鐵瓦石壁,雄偉絕倫! 時令入秋,這附近的楓樹葉都變了顔色,像是黃色,卻又有些兒紅。

    山風過處,散發出一片瑟瑟之聲。

    波伏而起的叢葉,有如萬馬奔騰,更像急滾的潮水! 如果是一個目睹之人,感覺絕不僅限于一個美字。

    那是雄偉、壯觀,融合了天地之間的鐘靈氣息。

    那是自然界的一種奇迹,是那麼強烈地震撼着你、吸引着你,而又迷惑着你! 然而,如果你是一個凡夫俗子,情形可就另當别論了。

     話說回來,如果你真是一個凡夫俗子,也就無此雅興,無此勇氣來祝融峰了。

     就像這位先生吧,他獨個兒來到這裡很久很久了。

    大概是日出以前到的,此刻卻是日上三竿,身處在四周濃密的樹林子裡,對于日光的感觸是敏銳的!隻須注視着遍布于地面上那些類如蛛網也似的線條,你即能達到心情上自然的一種開朗與和諧! 于是,你就有機會開始靜下來,進行一項思索,或是一種自我檢讨。

     這個時候,無論你從事什麼,都會有益于身心,你會感到很有收獲,很值得! 這個人,四十七八的年歲,白淨面皮,一身寶藍衣衫,眉清目秀,神凝氣和。

     隻要你向他瞄上一眼,就會立刻體會到他絕不是一個普通的人。

    如非飽學之士,也必屬當世奇人。

     事實證明,果然如此。

     當他打開手裡那個長形的布包兒,現出了那口飄有杏黃色劍穗的青鲨皮長鞘、略呈弧形的長劍時,他的身份已經暴露了! 原來,他就是當代極負盛名的一位劍士――終南劍客夏平江。

    在能人輩出的武林江湖裡,能夠為各方所矚目,被公認為最傑出的人物,掐遍手指,數遍了江湖,隻有二十一二人而已。

     終南劍客夏平江居然就是這少數人士當中的一個,當知其身份之迥異、劍術高超境界之一斑了! 這個地方太妙了! 四周圍生滿了楓樹,一條筆直的通道直達祝融殿,在殿前十數丈處,竟設有一塊方圓裡許的平地,這裡獨覽江山之盛,巧奪天地之妙,登立此峰,居高臨下,那白雲伸手可掬,真是飄飄乎羽化而登仙。

    踏遍洞庭南嶽此峰之最稱奇妙,實系不争之事實了。

     終南劍客夏平江獨個兒展示了一下那口劍,遂又收到鞘裡。

     這時候,卻由三條不同的登山山道處,上來了三個人。

     一個面相清奇的全真道人。

     一個白發皤然的老人。

     一個風度翩翩的長身少年。

     在時間上,似乎是不着先後,三個人同時抵達,但在腳步上卻有快慢之分。

     道人第一,老人第二,那風度翩翩的少年當然就是第三了。

     由于山道的崎岖長短不同,差别甚大,就算是三個人商量好,同時起步,卻也不能以此來衡量何人輕功為佳。

    第一個到的不見得輕功最好,最後到的那一個也不見得輕功最差。

    隻是有一點,那就是三個人的輕功都不差。

     非但不差,甚至于都稱得上輕功一流身手! 隻看着這老少三個人面不紅氣不湧,那種神态自若的形象,非但是輕功一流,即使其它方面的功力,也必屬傑出! 三人彼此抱拳一笑,那道人目光一掃,看見了先來的藍衣文士,呵呵笑道:“貧道等三人隻當是來得最早了,想不到夏兄更是占先一步,幸會幸會!” 被稱為終南劍客夏平江的藍衣文士站起抱拳道:“鐵肩道兄久違了,小弟日出之前即先來到,無非垂戀南嶽之景象,心仰日出之盛景而已!” 白發老人聽至此,呵呵笑道:“夏兄真個雅興不小,老朽早已聞祝融日出之盛,原也同夏兄抱有一樣心情,不知半路遇見了牛鼻子與我瞎扯,後來又見了青冠少俠,三人結伴而行,邊談邊說,可就把時間給耽誤了!” 被稱為牛鼻子的道人,乃系來自巴蜀的赤眉道長,遠看倒不甚顯著,近看他那雙眉毛确實夠紅的!谛聽之下,道人獰笑一聲,反唇道:“朱老頭你少撇清吧,你那點鬼心思,瞞得過别個,卻瞞不過我。

    嘿嘿,道長也不與說破,咱們往後瞧吧!” 白發老人姓朱名農,亦是身列為海内二十七奇人之一的傑出之士,人稱一掌飛星,這個綽号得自于他所擅長的獨特暗器打法。

     至于那個翩翩風采的長身青年,正是前文所曾提及的“青冠客”鄧雙溪。

     這些人都是應五柳先生之邀,來此參與三年一度的盛會。

     在這場盛會上,各人要憑借所學,互相較量一番,公推出一位統領天下武林的人物。

     當然,有此因由,這些人來的意圖也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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