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五章 險死魔頭手 幸逢太歲臨

關燈
郭彤叫住他,道:“喂,夥計!” 那個夥計站是站住了,卻現出瞧不起人的樣子,斜過眼睛問:“什麼事?” 郭彤瞪着眼睛道:“我是來住店的,竟然沒有人來照顧我,豈有此理!” 那個夥計在他身上上上下下看了一遍,不屑地道:“你是來住店的?” “當然。

    ”郭彤怒聲道,“我是跟着前面那輛馬車一塊來的,你們是顧前不顧後!” 那個夥計臉上立刻堆滿了笑容,哈腰道:“噢噢噢……原來是崔五爺手下的人,你怎麼不早說呢。

    對不起,對不起,請跟我來吧!” 郭彤把眼睛一瞪,正待發作,轉念一想,自己果真表明身份,很可能對方根本不予接納,倒不如将錯就錯,先住下來再說。

     這麼一想,他也就不再辯白,冷笑了一聲,遂跟在那個夥計身後向前步進。

     穿過了一個洞門,腳下踩着花崗石甬道,來到了一排房舍。

     那個夥計回過臉陪笑道:“是小的疏忽了,以為崔五爺隻帶來了兩個人,原來還有一個,請教貴姓?” 郭彤道:“我姓郭!” 那個夥計抱拳笑道:“郭爺還請多原諒!”一指那排房舍,“其實空房多的是,咱們掌櫃的隻當崔五爺身邊一定帶着很多人,所以把整排房子都事先空了下來,郭爺你請!” 夥計随即掏出鑰匙開了門,把郭彤請進了房裡。

     那房子雖不似正房那般寬敞闊氣,但在郭彤眼裡已是十分難得了,也就不再多說什麼,點點頭坐了下來。

     當下,那個夥計忙着給他打水洗臉,沏茶鋪床,忙成一團。

     郭彤問道:“這裡住棧,一夜房錢多少?” 夥計龇牙一笑道:“郭爺還用問這個?這整個的客棧一總還不都是崔五爺的嗎,隻要郭爺你樂意,愛住多久就住多久,說白了,還不都是一家人嗎?” 郭彤心知,夥計誤會他是那個崔五爺的身邊人。

    聽口氣,那個崔五爺原來竟是他們這所客棧的大東家,這就難怪了。

    想想不禁好笑,也就不與說破,有了這層關系,那夥計自然百般巴結讨好。

     一會送茶,一會送飯,郭彤也就老下臉皮,來個樣樣享受。

    等到吃完了飯,那個夥計兀自賴在房子裡不走。

     幾經猶豫之後,他才讷讷地道:“郭爺,小的有一事相托……不知道……郭爺肯不肯幫忙?” 郭彤怔了一下道:“是什麼事?” 那個夥計龇牙笑了一下,搓着兩隻手道:“是這麼回事,小的姓張叫張有财,來到快活齋也有五六年了……” 郭彤點點頭道:“怎麼樣呢?” 張有财不好意思地笑了笑,道:“是這麼回事,郭爺,小的聽說襄陽快活齋有一個賬房先生出了缺,不瞞郭爺說,小的自幼念過幾年書,也學過幾天算學,自信記個賬什麼的還不會誤事,隻是……嘿嘿……” 他汗顔地笑了一下,接下去道:“小的如今這個身份,别說在崔五爺身前說話了,簡直難得見上一面。

    郭爺是五爺跟前的人,見面的機會非常多,所以小的是想……是想……” 郭彤這才明白對方是什麼心意,當下冷笑了一聲,道:“你是說襄陽那家分号,有一個賬房先生出了缺,張老兄是不是想頂那個缺?” 張有财鞠躬打揖地道:“是是……全賴郭爺大力成全、大力成全!” 郭彤眼見對方一臉谄媚之态,心裡大生惡感。

     他聽罷,緩緩地點了一下頭,道:“好吧,這件事,就看你是不是有造化了。

    過兩天崔五爺正好要去襄陽,我就見機給你說上一說,可不一定能成功。

    ” 張有财聽了,頓時大為欣喜,千恩萬謝不已。

     郭彤趁機道:“噢,對了,我向你打聽一個人不知你可知道?” 張有财立刻道:“誰呀?” 郭彤說:“這個人大大有名,就是人稱單手托塔的西門舉,不知是否住在這個店裡?” 張有财道:“是父子媳婦三個人一塊來的,是不是?” 郭彤點點頭道:“不錯,他們住在哪裡?” 張有财想了一下,說道:“在北院裡,郭爺找他們有事麼?我這就找他們去!” 郭彤道:“使不得,你千萬不要驚動他們,隻把他們下榻的地方告訴我就行了。

    這件事是崔五爺暗中關照我辦的,可不能出岔子!” 張有财連口答應道:“是麼……既然這樣,郭爺請随小人走上一趟,容小人指點西門一家住宿之處也就是了!” 郭彤點點頭道:“這倒可以。

    ” 二人出了棧房,天色早已大黑,隻是這快活齋裡外一片通明,處處笙歌管弦,交織出此刻的歡樂今宵! 張有财眉開眼笑地同郭彤來到了所謂的“北院”。

    這雖不若前院那般華麗雅緻,卻極為甯靜,不似前院那般亂嚣。

     當他們走到一個亭子時,張有财左右打量了幾眼,指着前面一排棧房道:“努,如果小的記得不差,西門舉一家人就在第二第三兩間房裡……” 話方出口,即見那第二扇房門“咿呀”一聲敞了開來,由裡面出來一個紅衣少婦。

     郭彤眼尖,一眼看出了這紅衣少婦正是西門舉的媳婦兒,人稱紅尾蜂的沈雲英。

     由于方才郭彤與她在小食亭子裡共同進食,彼此總算照過面。

    在事情還沒弄清之前,郭彤還不打算同她見面。

     不意,他方自轉過臉來,卻出乎意外地發現了一個人。

     這個人看年歲約在三旬上下,一身黑色長衣,長到幾乎可以垂落地面,白慘慘的一張長臉,活似一具僵屍,那深深嵌在眶子裡的一雙瞳子,更具陰森之感。

     郭彤原以為亭子裡空無一人,乍然發覺,不免吃了一驚。

     黑衣人那雙深邃的眸子,原是眨也不眨地向正面那排房舍注視着,這時卻情不自禁地落在了郭彤身上。

    四隻眼睛對視之下,黑衣人森森地笑了笑。

     “朋友貴姓?”這人拱了一下手,點頭道:“幸會幸會!” 郭彤道:“郭――” 他說了這個字,向張有财道:“我們走吧!”即步出亭外。

     方自跨出亭外,耳邊卻聽得亭内那個黑衣瘦子發出了陰森森的一聲冷笑。

     “凡事可有個先來後到!”黑衣人嘴裡喃喃地道:“朋友,你晚來了一步。

    ” 這幾句話雖像是自言自語,卻是有所為而發。

    郭彤一聽,登時大吃一驚,倏地回過頭來。

     黑衣人見狀,輕聲道:“這買賣可是張飛賣刺猬――人強貨紮手,要想動人家,可得先衡量一下自己啊!” 他邊說邊自暗中站起,抖了一下身上的黑綢子長衫,向另一面步出。

     郭彤不禁怔了一下,一時弄不清楚對方是什麼身份。

     張有财也跟着在一旁發愣,郭彤向他揮了一下手,道:“你走吧,我要一個人在這裡靜一會!” 那個張有财答應了一聲,打躬而去。

     郭彤獨自個在亭子一角坐下,先時由對面房中步出的那個紅尾蜂沈雲英,一路姗姗地來到了近前。

     郭彤不自然地笑了笑,欠了一下身子,正想開口說話,紅尾蜂沈雲英卻冷笑了一聲: “你這個人是怎麼回事?”她一隻手叉着腰,怒視着郭彤,“白天吃飯的時候我就注意你了,你到底想幹什麼?” 郭彤情知她是誤會了,便深深一揖道:“西門娘子請了,在下姓郭,單名為彤……” “我不管你叫什麼名字。

    ”沈雲英忽然打斷了他的話,“你怎麼知道我的姓氏?” 郭彤愕了一下,道:“西門娘子不要誤會,在下是白天用飯時,聽到了你的名字。

    ” 沈雲英冷笑道:“想不到你居然敢心生歹念!不給你一點厲害,怕你連東南西北都分不清了!” 她話聲出口,身軀略晃,捷若電閃般地閃了過來。

    郭彤還不知是怎麼回事,小婦人已揚手一掌,直向郭彤臉上打來。

     郭彤身子向下一矮,一股疾風直由頭頂上掠了過去。

     沈雲英一掌落空之下,緊跟着她玉手輕翻,由上而上,直向着郭彤當頭直拍過來。

     這一手翻天掌,小婦人施展得極見火候。

    郭彤隻覺得一股壓力,直貫頂門而下。

    此時此刻,隻要略顯猶豫,定将為其擊中。

     驚心之下,郭彤不假思索地霍然亮起掌心,向對方扣了過去――“叭”一聲迎了個正着。

     郭彤一時性急,絕沒絲毫輕薄之心;等到雙方手掌接觸,才忽然想到了對方乃女子身份,卻已收勢不及。

     他心中一急,猛地用力擰手,施出了全身勁道,猝然向外甩出。

     須知,郭彤雖然不具有什麼特殊功力,但是他早年在家曾随師父練過鶴爪之功,浸
0.069346s