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章 擡槍傷硬漢 設陣索仇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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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站在自己面前的那個人,是一個二十六七歲年紀、身高體壯、模樣兒黝黑的青年。

     這少年面如黑炭,生着兩隻紅眼、白森森的一嘴牙齒,模樣兒簡直驚人! 再看看他的一身穿着,隻見他上身披着一襲破麻粗衣,下身黑布長褲上打着許多補釘,褲腳高高地挽起來,露出兩隻生滿長毛的黑腿。

     郭彤見對方這副面相,已由不住大吃了一驚。

     隻聽得他那破鑼似的嗓子又是一聲大吼,再次向郭彤沖過來。

     這一次郭彤有備在先,自然不會為他所乘! 黑小子身子一經撲進,兩隻手陡地張開,施出大力直向郭彤左右兩肋擊來。

     郭彤雙臂一張,硬生生地架住了他的胳膊。

     黑小子用力往裡擠按,郭彤用力往外掙,兩個人扭成了一團。

     黑小子手上不得閑兒,嘴裡更不幹淨:“哪裡來的冒死鬼,膽敢愣闖老大人的住處,今天我打死你。

    ” 話聲未落,已吃郭彤擡腿踢中心窩,硬生生地把他給踹了出去。

     由于彼此并無仇恨,郭彤自然不會猝下殺手。

     那黑小子雖是天生的神力,又學得幾手拳腳,到底比不得郭彤名家傳授,這一腳就把那黑小子給踢了出去。

     這一來,算是把那個黑小子給擋住了。

     黑小子一個骨碌由地上跳起來,圓睜着兩隻大眼睛。

    正要再次發作,傳來一聲深叱: “小田,不許你來硬的!” 聲音蒼老,卻十分洪亮! 遂見由那個破廢大廳内,走出了前見的幾個人。

     走在最前的是那個發話的老公公,身後跟着兩個年輕人――不用說,這兩個人是他的兒子,最後才見那個年輕姑娘攙着老婆婆出來。

     為首的那個老公公,身上穿着滿是補釘、又舊又髒的朝衣。

    他人窮志不窮地挺直了腰闆,大聲道:“不用打架,有話好說!” 被稱為“小田”的那個黑小子,立刻躬身抱拳,稱了聲:“是,老大人。

    ” “老大人”展動着他那一雙白秃秃的眉毛,怒目視向郭彤,道:“你――”手指了一下,“你這個混小子,是幹什麼的?說!” 郭彤實在有點糊塗了,這麼一家子人,離奇地出現在這個地方,到底是怎麼回事? 郭彤聽了老人的問話,抱拳道:“老人家休要出口傷人,在下姓郭,這地方原是無主之處,無心闖入,唐突之罪,尚請勿怪!” 瘦老頭子一聽,不禁火冒三丈,厲聲道:“胡說八道,無主之處?你竟說這舊王府是無主之處麼?簡直是信口胡說,豈有此理!” 兩個年輕人更是滿臉怒容,大有動手之意。

     被稱為小田的那個黑小子,往前跨進一步道:“老大人請賞下名帖,容小的把這個不知天高地厚的小子給送将官府去。

    ” 瘦老頭子搖頭道:“那倒用不着。

    ” 他把那雙炯炯閃爍着光亮的眸子轉向郭彤:“說,你是幹什麼的?” 郭彤歉然地笑了笑,道:“在下郭彤,方才已經說過了,誤闖尊處,實在抱歉,這就不再打擾了,告辭!” 說罷深深打了一躬,轉身離去。

     不意,他這裡才自轉出一步,就被攔住了去路。

     那個名叫長文的青年卻氣勢洶洶地攔住郭彤的去路:“你還不能走,等把話說清楚了再走!” 盡管郭彤有幾分不悅,可又覺得遇上這樣一戶不着邊際的人家,實在不宜多惹事。

     他想到這裡,隻好把惡氣吞到肚子裡。

     瘦老人看着他,冷冷地道:“你以為不說出來,我就不知道你的來路了麼?快點說實話吧!” 郭彤苦笑了一下:“老人家你要我說些什麼呀?” 瘦老人道:“你是不是京裡姓燕的打發來的?” “京裡姓燕的?”郭彤真有點糊塗了。

     “姓燕的是幹什麼的?他打發我來幹什麼?” 瘦老人身邊的另一個青年,怒聲道:“你少裝蒜吧,姓燕的那一點鬼心思,難道我們不知道麼?他這老狗把我們一家人害到如此地步還不知足,居然想斬盡殺絕、斬草除根……” 瘦老人聽至此,說道:“精武,不要亂說話!” 少年被這麼一叱,頓時不再多說了。

     郭彤聽他這麼一說,不禁心裡一動。

    由對方話裡略作推敲,已猜出了一個大概。

     瘦老人一雙眸子,一直在他臉上不停地轉着,像是審視他是否有僞。

     停了一會兒,他輕咳了一聲,道:“小兄弟,你當真不知情麼?” 郭彤茫然地搖搖頭:“我實在是什麼也不知道!老人家……請教你貴姓大名……怎麼會下榻在……這到底是怎麼回事?” 被稱為“長文”的青年大聲道:“爹,不要跟他多說什麼,還是拿你的名帖,由孩兒同小田把他押到官府去吧!” 瘦老人冷笑了一聲,沒答理他,隻管緊緊地盯着郭彤:“你問老夫姓甚名誰?好吧,老夫我就告訴你――” 他說到這裡輕輕咳了一聲,道:“行不更名,坐不改姓,老夫姓覃,名輝,這座王府當年被封為‘鄂’王的覃王爺正是老夫的嫡親伯父。

    老夫也曾官至布政使,為當朝一品之尊!” 郭彤怔了一下,着實吃了一驚。

     瘦老人哼了兩聲,道:“自從先王被奸宦誣陷喪命之後,老夫亦被削去了官職,可恨奸賊燕伯陵竟圖害我全家于死,連番派人逼殺,老夫在浙省舊居不得安甯,輾轉逃來此地……” “嘿嘿!”他頻頻冷笑道,“先王爺雖含辱九泉,滿門盡殲,舊王府也遭破壞,但是到底是我覃家的故居,哪一個能阻止老夫來此安身?哪一個又敢随便擅自闖入?” 郭彤嘴裡“哦”了一聲,總算明白了其中道理,不覺對傳奇的一家人多看了幾眼。

     他後退了一步,抱拳道:“這麼說,在下确是昧于無知,冒犯尊駕全家,實是罪過之至!不過……在下因有重務在身,一時半刻尚不能離開貴處。

    這一點,還要請老大人多多原諒!” 瘦老人“哼”了一聲:“為什麼?” “因為……”郭彤正色道,“不是在下危言聳聽,老大人的府第,目前怕是隐藏着危機,隻是你們不知道罷了!” 瘦老人先是一怔,遂冷冷一笑,說道:“老夫一家人,飽經迫害,目下已到如此光景,除了父子腆顔偷生留有這幾條命外,倒也看不出還會有什麼危機存在!” 名叫長文的青年怒聲道:“爸爸不要聽他胡說,以兒子所見,這個人八成是那個奸官燕伯陵所差,來此謀取我們一家性命的!” “不……”瘦老人緩緩地搖着頭,“這倒不像……老夫這一生閱人無數,自信這雙眼睛還不花,大概不會看錯了人!” 他目光一轉,再次盯向郭彤,臉上神色和緩了些:“年輕人,你當真不是姓燕的所差麼?” “在下已經說過了!” “好吧,既然是這樣,我相信你就是了!” 瘦老人微微一怔,眨動着眼睛道:“你剛才說,你姓什麼來着?” “在下姓郭,名叫郭彤!” “郭先生,老夫自信雙眼不花,你大概練有相當的武功!” “這個――”郭彤點頭道,“不錯,在下是練過幾天功夫,不過略窺武學門徑而已! 老先生,你何以問起這件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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