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二章 舍得一身剮 終把血債讨

關燈
瞬即彼此抵銷。

     隻是,覃玉潔的身子因此禁不住大大地搖動了一下,足見發功人之強悍! 雖然無損于覃玉潔秋毫,卻使她存下了戒心。

     她已經看見了這個人! 堂堂正正地盤膝坐在正當中――好高好俊好魁梧的一副儀表,坐下的半截身子幾乎跟一般人站着那樣高。

     “向陽君!”覃玉潔心裡喊着這個名字,下意識地注意起對方來。

     一頭又濃又重的長發,挽着一根又粗又黑的大發辮,巨蛇似地盤在脖子上。

    在那辮梢部位,系有老大的一顆明珠,閃閃生光。

    紫紅色的睑上,茲生着亂草似的絡腮胡子。

     看到這裡,覃玉潔又情不自禁地打了一下寒顫。

    她發覺對方那雙虎虎有神的眸子,正向自己逼視着,當真稱得上精氣逼人! 在任何情況下,一個人如果被這麼一雙眼睛盯上,都會感覺不大自然,眼前情形更是如此。

    覃玉潔在他目光逼視下,向後退了一步。

     然而,她立刻覺得這一步純屬多餘,因為對方所顯示在臉上的痛苦與焦急神态,已經說明了他的無能為力。

     似乎用之于方才的那一掌,已經将他所能使出的力量都用光了。

     盡管這樣,覃玉潔仍然未敢掉以輕心。

     原因是,這房間裡,并非僅僅隻有“她”和“他”兩個人,另外還有一個人。

     郭彤! 第一眼看見郭彤的時候,不禁使她大吃一驚。

     隻見郭彤睜着一雙大眼睛,全身筆直地站在向陽君面前,雙方距離約在五尺開外。

     明眼人如覃玉潔者,一眼就看出了郭彤的尴尬――他是被人點了穴了! 覃玉潔第一個念頭是立刻去解救他。

     可是當她身子剛剛向前襲進時,立刻遭到了一種莫名的内力感應。

     盡管這股内力感應微乎其微,覃玉潔卻一點也不敢輕視。

    于是足尖輕點,後退三尺。

     地上的向陽君看到這裡,那張紫紅色的臉上綻開了幾絲笑容。

     是時,畢無霜也已從容地踏入房内。

     她臉上含蓄着一種神秘的微笑,似乎這屋子裡的每一個人,以及将要發生的事情,都與她無關似的,而她本人所串演的角色,隻是個旁觀者。

     覃玉潔已經顧不上畢無霜了,原因是她已經了解到郭彤所處的危境。

     明乎此,也就明白了向陽君臉上何以顯現出那種笑容。

     覃玉潔以超乎尋常的速度,把眼前所面臨的一切觀察清楚,她得出的結論是―― 向陽君也許限于目前的困境,無能向她出手,可是要想殺死郭彤這個人,卻是易如反掌的,原因是郭彤與他僅是咫尺之間――更何況郭彤顯然還被點了穴道! 把這一切觀察清楚之後,覃玉潔可就不敢貿然行事了。

     她深邃的眸子,注視着向陽君:“你就是向陽君?” 他緩緩地點了一下頭。

     覃玉潔冷笑一聲:“我知道你是一個很難惹的人物,可是今天你遇見了我,你應該知道下場如何!” 向陽君唇角現出了一絲不屑,不發一言。

     覃玉潔手指了一下郭彤說:“你為什麼把他點了穴?” 向陽君撩了一下眼皮,鼻子裡發出一聲輕哼! 覃玉潔點了點頭,道:“你明明可以制他于死命,你卻隻點了他的穴道,留住他的活命。

    哼,想不到你還有點鬼聰明!” 向陽君臉上現出了笑容。

     覃玉潔道:“你想留着他,來跟我讨價還價?” “不錯――” 這兩個字乍然由向陽君嘴裡吐出時,使覃玉潔吃了一驚。

    她原來以為對方所以不開口出聲,是因為受傷過重,中氣不足。

    現在才知道,敢情是自己猜錯了。

     向陽君說出了這兩個字,一雙炯炯眸子眨也不眨地盯視着覃玉潔。

    後者迫于他那種淩厲的目光,盡管具有相當大的威懾力,但她認為不須對他心存畏懼,因為隻要處置得當,最終還是可以穩占勝場的。

     想到這裡,覃玉潔臉上帶出了一絲狡黠的微笑。

     這一絲微笑,不禁使得向陽君目光注視着她:“你的身世,我略知一二,你我原無仇恨,井水不犯河水,何必欺人如此?須知,錯過今日之後,我金某人之神威是不可侵犯的!” 覃玉潔冷哂道:“井水不犯河水?哼,你說得倒是輕松!我隻問你,這地方乃是我覃家所有,你何故任意侵犯?” 向陽君唇角帶起了一絲傲然,慢吞吞地道:“覃家故居久年為狐鼠所占,姑娘又豈能向彼類讨還公道?金某一時之難,被迫不已,還望姑娘大開方便之門,謝了!” “哼!”覃玉潔道,“你說得輕松,我偏不依你!” 她足尖向前踏一步,借着前進之勢,身勢有如穿花蝴蝶一般,滴溜溜一個快轉,飄至向陽君右側方,右手猛地掄起,以貫注在右手五指指尖上的内?帕Φ潰?直向着向陽君當頭直戳下來。

     其實,覃玉潔早已蓄勢待發。

     随着覃玉潔的右手揮落之勢,畢無霜一聲嬌叱,纖細的五指霍然掄起。

     她也是施展出如同覃玉潔一般的内?毆αΓ?所以在她起手迎架時,覃玉潔便有感應。

     像她們這樣居于極高境界的人物,設非有深仇大怨,那是絕不輕易出手的。

     覃玉潔如果不閃躲,或是抽招換式,二人勢是生死一搏了! 畢無霜之所以孤注一擲,那是情不得已,為的是要救向陽君于危機一瞬。

     覃玉潔卻沒有生死相搏的打算。

     何況,在她右手方出的一刹那,眼角瞟處發覺向陽君指尖輕揚,現出了其紅如血的掌心,正待向前推出。

     他出擊的對象不是覃玉潔,而是郭彤。

     覃玉潔這一驚,非同小可! 在畢無霜、向陽君兩方鉗制之下,覃玉潔不得不迅速打消出手的念頭,足尖倒點,嬌軀狂奔而起。

     她一起即伏,有如長空一煙,徐徐然飄落地面。

    身軀下落之處,卻是背貼石壁,一雙眸子,眨也不眨的盯着向陽君,擔心他向郭彤出手。

     向陽君果然不曾冒失出手。

    他因為知道郭彤的生死與他自己的生死是緊密相關的。

     覃玉潔既然臨陣撤招,他就沒有必要再下殺手,是以掌心紅色即隐于無形。

     覃玉潔感到十分沮喪! 她那雙澄波眸子,在向陽君身上一轉之後,移向畢無霜,後者也正自嗔着她。

    現場靜得沒有一點聲音,隻有火爆氣氛,似乎随時都将爆發出來。

     “畢無霜,這又該怎麼說?” 過了會兒,覃玉潔由牙縫裡擠出了這麼一句話――她那一雙纖纖玉手,十指交插于前胸,說不定什麼時候就将出手! 畢無霜微微一笑,掠了一下長發:“你不要瞪着我,要不是我攔住了你,他呀……” 眼波兒一轉,向着筆挺直立的郭彤瞟了一眼:“他早就沒命了!” 玉潔聽了這句話,俊俏的臉微微紅了一下。

    不知道什麼時候,郭彤這個戆直少年,竟然在自己心裡,偷偷地占了一定的位置。

     她忽然覺出了自己的那份不自在,更難堪的是被畢無霜一語道破! 她偷偷瞧了郭彤一眼,見他石頭人似地呆呆站在那裡,青筋暴跳,面紅如火,一顆顆豆大的汗珠子在臉上滾動着,那副樣子說明他是痛苦到了極點。

     覃玉潔心裡一陣子發軟,可越是這樣,反倒越要做出一副不在乎的模樣。

     “哼,他死活又關我什麼事?你們以為這樣就能把我給吓唬住了?” 畢無霜揚了一下眉毛:“你說的是真的?” 覃玉潔冷笑着沒有吭聲,腦子卻在轉動着:如何能夠在舉手之間把郭彤救過來! 當然,這麼做不是一件簡單的事,撇開現場的向陽君不說,隻那個畢無霜,就無法逃開。

     畢無霜是何等精明的女子,覃玉潔心想,焉能不知道? 畢無霜輕輕咳了一聲,意味深長地道:“覃家大妹子,何苦呢,有什麼話我們慢慢說吧。

    這位郭兄弟顯然已經被向陽君用六陰扣脈鎮住了全身脈道,你自信能救得了他麼!” 一句話提醒了覃玉潔,暗叫了聲:“好險!” 這種六陰扣脈手法,她是知道的。

    據悉是一種極上乘的内功鎮穴手法,施功人在開始時,即以本身所練的五行真氣運之五指,在極短的一刹間,分别注入對方乳中、日月、章門、氣海、關元五處穴道之内。

     施功人一旦将對方這五處穴道以真氣控制住,即可在反掌之内制對方于死命。

     尤其微妙的是,由于施功人以本身真力貫注相通,除其本人之外,别無解救之門。

     覃玉潔一經由畢無霜嘴裡獲悉了這個消息,即打消了救走郭彤的念頭。

     “覃姑娘,我們現在可以心平氣和地談一談了!”說話的是那個甚久沒有開口的向陽君。

     他那一雙深湛的瞳子,直直地逼視着覃玉潔。

     覃玉潔先時的逞強好勝,一刹間被客觀形勢沖去了一半。

    她像是被人忽然揪住了小辮子,由原來的主動變成了被動。

     她暫時壓制住激動憤怒情緒,身形微晃,迅速向前踏進了三步。

     旁觀的畢無霜不由贊歎道:“果然是大家身手,畢竟不同于一般!
0.079732s