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章 雙奇三怪四修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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彭宗銘點頭輕應了聲。

    就在他掏出太玄銀笛,擡眼再向上座攏過一瞥時,他已完全證實,赤手屠龍項丕左座,龐眉戾目、滿颔紅須年有四十餘歲的武生,正是昔年屠門焚屍,慘害自己滿門的兇手之一。

     彭宗銘腦海裡,所以能追憶起這人的影子,是因為他滿額紅須,有了這麼一個特殊的标記。

     彭宗銘掏出太玄銀笛,稍作半晌沉思之際,赤手屠龍項丕左座的那紅須漢子,見彭宗銘手握一支晶瑩耀目的銀笛,看得微微一怔,似乎感到詫異地向着彭宗銘道:“小妞兒,你手握的這支銀笛,倒不是尋常之物,你且拿給你家李爺看來。

    ” 彭宗銘聽心裡一驚,倏地臉膚微綻,露出一縷柔媚的笑容,道:“待小女子吹奏過後,把這支銀笛,給諸位爺們兒觀賞就是。

    ” 這時,赤手屠龍王似乎見了這支太玄銀笛,與這姓李的紅須漢子武生,有同樣的感覺,是以,經彭宗銘說過,就接道:“李賢弟說得是,據老夫看來,這支銀笛真是上乘之物,待這小姑娘吹奏完後,倒要鑒賞一番。

    ” 彭宗銘聽赤手屠夫項丕此話後,不待他們再接說下去,手指按孔,就吹奏起來。

     彭宗銘在聽他們說話之際,知道這紅須子姓李,他跟這裡堡主,還有稱兄道弟的關系。

    因着這聲李賢弟的稱呼,他相信縱使不隆昔年行兇賊人之一,亦是他們一丘之貉。

     彭宗銘手指按孔,甫将吹奏時,心自默默悲苦地思忖道:“含冤九泉的爹娘,為銘兒屈死的鈴兒弟弟,想不到天網恢恢疏而不漏,無姓無名果然還會落進銘兒的跟裡,此番銘兒要用恩師半臉神尼。

     秘門絕學瓊樓十二曲,替你們報仇雪恨。

    ” 彭宗銘想到這裡時,悲憤激怒,心胸埋恨,星眸銜住滿眶欲墜的熱淚。

     這次,他在赤手屠夫項丕等衆人跟前,所吹奏的瓊樓十二曲,卻并不依照地支十二數的順序而下。

     他因着膺胸的悲苦沉痛,戈擊他從未有過的智慧啟發,雖然是年甫十三齒的幼童,他已判别了生與死的區分,就要在這曠古稀聞的瓊樓十二曲秘門絕學裡,把這夥人,打進死亡的深淵裡。

     他知道,不需要經過多少時候,這些活生生的漢子,因着瓊樓十二曲的吹奏,就要被死神攫去他們的靈魂。

     彭宗銘手指按笛孔,起音吹奏的是瓊樓十二曲中寅聲陽春莺啼。

     笛聲吹奏,如珠玉相撞,而清韻若流,似陽春啼莺,而一片和煦。

     這時,赤手屠夫項丕桌座上,更有不少人,因着這股音韻過處,搖頭晃腦,按着悠揚笛聲,用筷輕敲,打起節拍來。

     彭宗銘手指按孔,吹奏音律之際,一對星眸卻始終沒有離開過桌座上每個人的動靜。

    這時,颔留紅須姓李的漢子,自椅站起,手執酒壺,替項丕篩了滿杯酒。

     彭宗銘―邊按孔吹奏,一邊暗地察看下,不由心裡蓦然一怔,原來姓李漢子的腰帶上,亦系了一面跟赤手屠夫項丕相仿的圓圓鐵牌。

     他心裡雖在吹奏之際,卻暗自嘀咕恩忖道:“這些江湖漢子,不知究竟是何許人物,系的這些木的、鐵的圓牌子,又是什麼用意?” 他一邊沉思,一邊吹奏時,故意移步迎向他們飲酒的偏廳,通向大客廳的門口沿,笛聲悠揚輕播時,滲入了大廳上一衆賓客猜拳豁令,鼎沸嚣雜的聲音。

     這時,桌座上注耳傾聽的每一個人,幾乎有同樣感覺,這縷美妙的笛聲,被外廳粗雜的聲音所搗亂了。

     赤手屠夫項丕吩咐下人,将偏廳門掩上時,彭宗銘的笛聲突然而止。

     彭宗銘側首柔媚地向桌上一衆看了瞥,這時他必須要裝成一個小女子的嬌态,綻唇輕輕地道:“衆位爺們兒,小女子吹得不好,請您等多多包涵。

    ” 他話還沒說完,赤手屠夫項丕颔首含笑道:“想不到你小小年紀,竟有這等音律造詣,真是難得。

    ” 左座的紅須漢子,禁不住拍案驚奇似的大聲道:“行,行,咱紅頭蠍李魁,闖行江湖數十年來,可從沒有聽到過這等美妙的笛聲。

    ” 紅頭蠍李魁無意中吐出自己的名号,彭宗銘聽得像支利箭,刺下了他的心胸。

     這時,項丕右座一個身穿水火道衣的三清老道,颔首持須,問向彭宗銘,道:“小姑娘,你是否還能吹奏其他曲子?” 彭宗銘巴不得要他們問出此話。

     倏地,點頭含笑的答道:“隻要爺們兒聽了不厭煩的話,小女子還能吹不少曲子呢!” 紅頭蠍李魁喝了大口酒,應聲道;“行,行,小妞兒,你既會不少曲譜,你盡管連續的吹奏下去,到時,你家李大爺會重重的賞你。

    ” 彭宗銘聽得輕應了聲,又下意識的向緊閉的偏廳門看了一眼他指按太玄銀笛笛孔,轉聲吹奏醜聲南江水調。

     袅袅笛聲過處,忽急忽緩,忽輕忽響,忽像燕轉莺啼,忽像金球激撞。

     驟然,九重瀉下萬裡音波,播空不綴,餘音繞耳,倏地,蕩空擦起一片清韻,若隐若現,若續若斷。

     桌座衆人,傾耳聆聽之下,蕩氣回腸,似醉如癡。

    彭宗銘丹田接氣,力灌笛孔,倏地,由醜聲南江水調轉入卯聲昆崗風鳴。

     音韻過處,恍若驟聞紅魚罵罵青聲鋒掙,頓時使人醍醐灌頂,大覺夢蘇。

     彭宗銘将卯聲昆崗風鳴吹奏半節,突然聲音轉換,進入辰聲臨嶽調韻。

     這幾乎是樁奇迹,當他笛聲轉入辰聲臨嶽調韻時,雖在和煦如春的小廳裡,頓時一片肅殺戈伐的氣勢。

     彭宗銘星眸斜睇,見在座諸人,春意盎然的臉膚上,陡然春雨化冰,掩上一層穆肅悲苦無限的愁容。

     仿佛因着這縷笛聲的戈擊,使在座的每一個,心頭注滿了千百斤重沿,窒息得幾乎使他們透不過氣來。

     依眼前的情景,彭宗銘繼續吹奏辰聲,臨嶽調韻,在他們心胸極度窒息之下,氣門閉住,照樣能将這夥人處于死地。

     然而并不,他突然想起,血痕血洗,昔年兇賊血濺門庭,一家橫屍在血泊裡,他必須要從他們身上,償還昔年所流出的血。

     彭宗銘提氣吐聲,手按笛孔,以辰聲臨嶽調韻,轉向末聲巫山猿啼。

     敢情,這是一種曠古稀聞、武林上驚世駭俗的武功,否則,怎會以曼妙輕盈的音韻,能将人處于死地。

     雖然眼前這夥人,彭宗銘還不知道他們何種來曆,何等。

    人物,可是,至少以今日項家堡的排場看來,在偏廳會聚喝酒的赤手屠夫項丕這夥人,斷然不會是今日江湖上泛泛之流。

     然而,他們卻陷入從未所想到過的命運裡,甚至已失去了最後一刹那與死神搏鬥的力量。

     笛聲鳴鳴,繼續不斷的吹奏着,從他們臉上神色看來,因着心胸極度的窒息,喘氣不過之下,臉色泛白。

    因着笛聲的轉調,紙白的臉色,漸漸淺紅轉變成血紅。

     彭宗銘初度運用他師門秘學瓊樓十二曲應付真正的敵人。

     過去在鄂、豫交境的林口集小鎮,遇着癡婆子薛玲玲時,僅以瓊樓十二曲數聲相逗而已。

     是以,他十分小心的控制當前場面,他雖然對師門絕學,懷有無限的信心,可是他還慎防着功虧一篑的失敗。

     赤手屠夫項丕這夥人中間,或許有人發現自己已墜人敵人的陷坑,周身軀肢的動作,已被這小女子所吹奏的笛聲所控制了。

     接奏着辰聲臨嶽調韻,未聲巫山猿啼,雖然沒有子聲枭鳴狼嗥,與午聲武彜九音慘酷毒厲。

     依彭宗銘眼前的估計,似乎應付桌座上的這夥人,已足足有餘。

     因着這縷詭奇笛音的悠揚起伏,使他們周身的筋血極度澎漲,周身的流血,在奔騰、撞擊,似乎要找一個發洩的去向。

     結果,起先桌座衆人,口鼻噴血,接着耳目血流如注,就在他們暈迷癱瘓之際,血水像細流的水溝,從桌下面汩汩的流出來,下體冒血。

     終于,這圍桌暢飲的項家堡七位江湖高手(因赤手屠夫項丕是這裡項家堡主人,而主人偏愛的客人,相邀在一起圍聚,當然,他們的身份、地位,要高過大廳上所有的客人),在茫然無知下,喪命在這年甫十三歲的孩子手裡。

     彭宗銘見他們―個個從坐椅倒在地上,禁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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