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二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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淺斟低談起來。

     兩人的聲音放得極小,似乎隻有他們兩人才能聽得到,而且兩人面上表情,始終是那麼地嚴肅。

     很顯然的,他們是在商談着極為重要的事情,至少他們遣走邵桂珍母女,就知道是很機密的事情了。

     他們談了很久,已剪了兩次燈蕊,而且天色也漸漸放白…… “爹,這事情遲早是要給小珍知道的,我們何不告訴她真相?” 面色凝重的,邵真道。

     搖了搖頭,邵父說道:“不能,你知道小珍的的性子極烈,十七年來她一直不知道這事兒,一旦讓她明白真相,這打擊對她是太沉重了,她絕無法承受得起。

    ” “可是如果不帶她同去,她又如何能手刃那厮呢?”沉思了一會,邵真道。

     飲幹了杯中的酒,邵父道:“原本之意,在你尋悉那厮的下落後,攜小珍同往,好讓她親自解決那厮。

    但我和你娘現在又改變了初衷,決定由你下手好了。

    ” “為什麼要這樣呢?” 怔了一怔,邵真低呼了起來:“早知如此,我便不必急急趕着回來,害我白跑了一趟西疆。

    ”“孩子,你便委屈些吧,這都是你娘的意思。

    ”歉然的笑笑,邵父道。

     不解的盛了一下眉峰,邵真道:“難道說,要隐瞞她一輩子麼?再說大叔臨終的遺言呢?”“這些你暫且别去理它,隻要照着我的話去行事好了。

    ” 含意注視着邵真,邵父說。

     狐疑的望着老爹,停了半晌,才無奈似的點點頭,邵真幹盡了酒,為老父斟上一杯,然後又為自己斟上滿滿一杯! 此際天色已大白,山頭上的晨略來得特别早,撩眼望去,那有如萬道金針的陽光,業已透過窗子,斜斜的照進堂上。

     邵真拂了拂面龐,雖是一夜未眠,但仍顯得精神奕奕,神豐俊采,向面露疲憊的老父說道:“爹,一夜通宵,您累了,請入内休息!孩兒會照着您的話去做。

    ” 掩嘴打了一個呵欠,眼角溢出了一顆疲倦的淚珠,邵父站起身子說道:“你也累了,早些休息。

    ” “孩兒知道。

    ” 邵真恭謹的離座,躬腰說道。

     邵父離去之後,邵真望着桌上的殘肴剩菜,出神了良久,可以清晰的看出,那雙星辰般的眸子,正緩緩升起一股如夢,如霧的迷茫…… 幽幽的,一聲極微極微的歎息溜出他的口腔,然後甩了甩頭,邵真步到原本是邵桂珍的閨房,輕輕推開房門…… 房内的布置,高雅而脫俗,小巧的梳樁台上,一雙精美的銅鏡,耀耀發光,旁邊一雙精緻的陶器花瓶,插着一朵嬌豔欲滴的玫瑰花,已是初秋了,玫瑰的鮮豔芬芳,予人一股珍貴的感覺。

     壁上的色調綠白相間。

    賞目非常,一幅筆調清雅的山水畫,挂在非常顯眼的地方,畫的左下角,落款是邵桂珍以及日期數字,字迹清秀麗娟麗,稍過去一點挂着一張古色古香的七弦琴。

    牆角下擺放着一張矮腳桌子,其上放着十來本線裝書。

     嗯,顯然邵桂珍是位多才多藝學識豐富的奇女子,至少稱得上是位知書達理,有教養的大家閨秀。

     這,對邵真并不陌生,這使他想起他與邵桂珍的童年情景,但這意念立刻被眼前的情景驅走。

    眼前,嗯,正睡着一名絕色少女。

     污穢的衣裳除去了,換上一襲淺紅色的絲綢,滿臉的血清洗完了,換上一張美,美,美的臉龐,這對邵真實在是太熟悉了,即使是閉着眼,他也可以知道那張臉龐有着什麼――兩道彎彎的柳葉眉,就像是畫家筆下的傑作,長長的睫毛遮蓋了那兩顆宛如會說話的眸子,那陣子,大黑的眸子,他曾經禁不住它的凝視,那嬌小玲政的鼻頭,他一直認為是上蒼特意所雕到的,那緊抿的櫻唇,他曾經不止有一次想親吻它的念頭。

     輕輕撩起薄如蟬翼的紗帳,邵真坐上了床沿,兩眸又泛起了那像夢,像霧的迷茫…… 此刻的明敏秀睡得是多麼的安祥,嗯,也是多麼的迷人。

     安祥得叫人懷疑在幾個時辰以前,她還是一個受重創的人,那海棠春睡的模樣,迷得人就有“犯罪”的念頭。

     凝視得太深切了,反而顯得像是什麼都沒有看,邵真靜靜的,屏着息的,像一個木頭人那般的呆坐在那裡,可是那臉上的表情,太容易使人知道他是在回憶――隻有他和明敏秀的回憶。

    兩人的邂逅,就像是空中兩朵浮雲的不期而遇,可是,再也分不開了,幾乎就凝縮成了一朵雲。

     她的美,她的俏,令他的心顫抖,她的爽朗,堅強,機敏,更令他的心愛慕。

     他深深的自信,而且有過無數次的機會,他可以像傳言所說的擄獲了她,可是,沒有,他沒有使傳言成為事實。

     他告拆她,至今仍僅僅是朋友,即連戀人也談不上。

     他可以擁有她的,但他放棄了,而且還想逃避!哦,是為了什麼? 他,是傻子?是冷血動物?不,他會堅決而且瘋狂的否認的,他隻是不願刺傷某些人的心――刺傷他所不能刺傷的人的心…… 他懷疑他和她的定力――兩人不僅連淺淺的愛慕也沒吐過,甚至連彼此的身世也不願去明了!三年了,那一千多個日子裡,他們甚至曾在荒無人煙的地方同宿過,而且也曾在同一個房間裡共寝過,可是他們之間,至今仍是白得像張紙,淡得像杯開水! 下了多少次的決心――離開她! 可是每次他都失敗了。

     可憐那決心即連昙花一現的長久也沒有,總算他做到了――半年前,他就離開了她獨自前往西域。

     滿以為從此可以忘卻她,至少可以不見到她,然而,是天意的安排?就這麼巧,在她危機萬分之際,他又和她重逢了! 不可能再分離的了,他深切的知道。

     不是麼?那次的離開,咬了他多少牙!發了他多少誓! 更何況那分離以後沒有她的日子――半年,一百八十個日子,簡直就是一百八十萬年那般難耐呵! 他後悔,他該在西疆多停留幾天的,即使是短短的一天也好,那麼他永不會再見到她了,可是,他真的是後悔麼?為啥不說是慶幸呢?慶幸他及時趕到,從昨夜到現在,他一直在想,想她如真的死去,自己會變成一副什麼樣子? 但他又一直不敢去想! 忽然,他發現床上之人輕嗯了一聲,而且翻動了一下身子,他知道她是快醒了,心裡連忙“武裝”自己,三年來他們便是如此“為僞的武裝”着――淡漠而又不在乎的對白。

     “噫,這是哪裡?”睜開眼簾,烏溜溜得就像黑寶石的眸子眨了眨,明敏秀滿臉驚異,下意識的說了一聲。

     “夥計,你醒來啦?”淡淡的,邵真說道。

     “噢,真,你救了我?”似乎才看到床畔坐着一個人明敏秀問道。

     “這是我家,這裡是舍妹的房間,你的傷是家母替你治療的。

    夥計,放下心,一切不會有問題。

    ” 邵真可以清楚的看到她臉上的喜悅――見到自己的喜悅,但馬上又被掩隐了下來,她,也和自己一樣,開始“武裝”自己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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