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二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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及裡頭有賭館的開設――在這人和地利與吃喝嫖賭皆備的号召來下,它的業務蒸蒸日上,生意的鼎盛,同樣是城中首屈一指也。

     此刻正是生意最熱鬧的時候,已達座無虛席之地,酒令猜拳不絕于耳,再加上如織的人影,熱鬧得有如廟集一樣哪! 樓上靠邊的一隅,一對美得非常相襯的男女,占去一個廂席;桌上擺滿了酒菜,但仿佛是沒動用過,完好如整的,倒是酒渴了不少,桌上,至少放了三四個空酒壺。

     他們,便是邵真與明敏秀,兩人的兩頰已現出一片紅暈,顯然他們的酒量已達到極限啦,可是他們仍繼續喝着“敏,你并不善飲酒,也不喜歡飲酒的。

    ”望着明敏秀紅如火的兩頰,眯了一下眼,邵真啟口說道。

     “放心,區區這幾壺酒還醉不倒我的。

    ” 笑了一聲,明敏秀打了一個酒呃,有些醉态似的說道:“要不信,咱們再叫三壺來,我準把它喝得精光!” 說罷,微一揚手,便要喚叫夥計拿酒來…… “敏,别太過份,待會咱還得上‘金銀幫’算帳去!”邵真連忙制止說道。

     “那些酒囊飯袋哪堪一擊?” 似乎是真的醉了,明敏秀語音有些模糊的說着,接着用微微顫抖的手舉起了酒杯,口吃的說道:“這暫且别去理它,今朝有酒今朝醉,及時行樂才是哪!”語畢,一仰首,就要喝幹杯中的酒…… “敏,别這樣!”叫了一聲,邵真趕忙奪過她的酒杯。

     “你,有什麼權利阻止我?” 甩了一下頭,明敏秀站起了身子,兩腳站不穩的搖了搖,伸手指着邵真,模糊的說道:“你,是我什麼人?丈夫? 情夫?不!你不是我的男人!我,姑奶奶高興做什麼,便做什麼,你憑什麼身份管我?” 眯了一下眼,邵真冷冷的說道:“朋友!” “朋友?” 又打了一個呃,明敏秀冷笑了一聲,身形搖晃的坐了下去,像是自言自語的說道:“朋友?朋友?” 語音頓了一頓,忽然仰首大笑! 明敏秀的笑聲立即驚動了四鄰隔座。

     邵真見狀,立即開口說道:“你……你不……” “姑奶奶愛怎麼便怎麼做,你沒權利管我!哈哈……” 明敏秀像是失去理智,大聲堵斷了邵真的話,提起了酒壺,對準小口便猛喝…… 邵真正想制止她,耳畔忽然傳來一陣吆喝聲:“他媽的! 喂!哪個沒教養的瘋婦在鬼嚷鬼叫的?要知道這裡并非你奶奶的家咧!” “你管不着!” 明敏秀已完全進入瘋颠狀态,一口氣把壺裡的酒喝得精幹,唇角沾滿了酒漬,大聲的回了一聲,接着便想步出廂席,但不過剛一起腳,不知是絆到桌腳,還是醉得站不穩,忽地叭的一聲,撲倒桌上,整個人睡到桌面上,嘩啦一陣大響,桌上的碗碟全被摔在地上,但見她不僅被菜湯濺了滿身,而且還被瓷屑割破了好幾處皮膚,明敏秀掙起身子,口中仍喊道:“你管不着!” 咬了咬牙,邵真伸出兩臂把明敏秀攬人懷裡,口中說道:“敏,冷靜點!” “喂!小子,她是你的什麼人?一點修養也沒有!喝了些酒,便如此裝狂佯瘋的,快,快帶她離去,别再現人眼了!” 邵真剛抱住明敏秀,方才發話吆喝的人已來到前頭,是個年約三旬的中年漢子,隻見他雙手插腰,神氣活現的睨着邵真說道。

     明敏秀站不住的癱在邵真的懷裡,但仍倔強的擡起紅噴噴的臉龐,怒聲說道:“媽的,你是哪來的臭男人,憑啥幹涉姑奶奶……哇!” 話尾未完,明敏秀忽地哇了一聲,小嘴猛張,吐出了一大灘穢物來! “我操你娘的!” 中年大漢料不到此着,一時閃避不及,竟被明敏秀吐得滿頭滿臉,好不狼狽,中年漢子擦去滿是酒氣的穢物,氣怒已極的說道:“不教訓教訓你丫頭,諒你也不曉得大爺‘地頭蛇’金中樞的厲害!” 但明敏秀此刻已是昏迷過去,爛醉如泥,嬌軀軟綿綿的癱在邵真的懷抱裡。

     邵真一手攬住她的腰子,微微一提,放至肩腫上,緩緩走出廂席…… 這時,所有的食客都放下杯管,靜待好戲上演…… “這位大爺,可容在下道個歉麼?”微微抱了一拳,邵真皮笑肉不笑的道。

     “道歉?值幾文錢?” 怒目瞠睜,金中樞氣焰淩盛的說道:“大爺今天非教訓你這無知小輩不可!” 說罷,暴喝一聲,掄起鬥大的拳頭,毫不容情的便朝邵真的面門砸下! “放肆了!” 眼皮眨也不眨的,輕蔑而又顯得狂傲的嗤了一聲,邵真像是無動于衷對方的一拳,眼看那碗大拳頭差兩寸便擊在他的天靈蓋上,這才輕描淡寫的,看起來是如此不經意的擡起左腳。

     那隻穿着長統紫色綢緞粉底鞋的左腳,擡起速度是如此的快速!擡起的勁道是如此狠沉! 即使是一點點躲閃的念頭也沒有,那中年大漢,“地頭蛇”金中樞忽然張口慘叫一聲!嗯,他的小腹,非常結實的挨上了那一腳。

     噎噎噎!一連退了三個大步,叭的一聲,一屁股跌坐了下去!哇的一聲,金中樞按捺不住的吐出了一道鮮豔刺目的血水,噴得好遠,好高,離他兩尺遠的一個屏風,被灑上斑斑的紅影,加上屏風上原本的圖案,煞是美觀。

     也許是角度的問題,也可能是邵真那雙腳“擡”得太快太快了,以緻于所有的食客竟然沒有一個知道金中樞是如何跌坐下去的,仿佛,仿佛他在人們的意識裡,他便一直坐在那裡似的。

    痛苦的呻吟了一聲,金中樞試圖使自己站起來,但他失敗了,屁股不過剛擡起,随即略的一聲,“粘”了回去,仿佛是生了根似的,坐着不動了。

     那張臉,黑得像炭頭的臉,不住的曲扭抽搐着;濃黑的眉,幾乎要擠在一齊了,睜得如葡萄大的牛眼,寫明了大多的痛苦,痛苦…… 全場上,一片鴉雀無聲,好靜喲,靜得連根針落地的聲音也要變成銘然作響。

     過了好一會,也就剛回過了神,食客中有兩名漢子走了前來,看樣子他們是與金中樞同一路子的,其中一人背負起地上的金中樞,另外一人步至邵真前面,微微抱了一拳,挑了挑濃眉說道:“這位兄台請了,區區乃‘金家莊’之人,承蒙兄台結架,還望報個萬字,以讓本人有所回報。

    ” 潇灑的笑了笑,邵真昂然回道:“不才乃武林末屑,無名小輩也,何堪一提?不說也罷。

    ”臉色微微一變,說道:“閣下不嫌虎頭蛇尾麼?” 聳了一下肩,邵真道:“閣下何不用汝之招子瞧清少爺之相貌,身影,不就得了麼?” 咬着牙,來人怒目打量着邵真,冷聲說道:“山不轉路轉.咱後會有期!” “不送了。

    ”像是有那麼一回事的拱了一下手,邵真揶揄的說道。

     狠狠注視了一會,來人轉過身子,朝四周打了一揖,朗聲說道:“有找各位雅興,失禮了!”說畢,又是一揖,與另一名漢子匆匆下樓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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