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六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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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是求助于邵真了。

     邵真當然明白他的意思,而他也當然不可能幫助柏毓彪的,說句不客氣的話,他要殺他還來不及呢!隻見邵真反而頭一偏,裝着沒見到柏毓彪那投過來的求助的眼光! 這可把柏毓彪急得滿頭大汗,他低聲道:“李爺……” “怎麼?你們都全死了不成?” 柏毓彪方不過一開口,那紅襖妮子顯然很不耐煩,隻見她紅櫻小嘴一張,杏眼圓睜,威煞十足道:“你們這幫人在三水鎮不是稱魔稱煞嗎?怎地都成了龜孫兒子一個?” 這紅襖妮子的罵語偏又那麼不留餘地,真謂罵得人家狗血噴頭! 柏毓彪雖然駭懼,但好歹也要有個顔面,他着實氣不過道:“臭女娃,你我素不相識,且近無冤,遠無仇,怎地一再咄咄逼人,且出手傷我弟兄?” 揚了揚柳葉眉梢,紅襖妮子冷叱一聲,道:“喲,你們這幫人也講道理麼?算了吧!” 話鋒一轉,揚聲道:“你不嫌太噜嗦了麼?來啊!别盡站在那兒發愣發呆,嚼舌根子兒,你們為什麼不暴跳如雷呢?為什麼不怒發沖冠呢?你們平常不都是這個樣子的嗎?來啊,為什麼不替你們的弟兄報仇?” 從一開始到現在,紅襖妮子就一直在撒播火藥味,而她的罵語和出手都不留點兒情,顯然她和柏毓彪他們有着深仇大恨似的,可是柏毓彪并不認識她,她是為何而來呢? 雖是憤怒,但柏由于還是很有忍耐性,不,與其說他有忍耐性,母甯說他有自知之明,不是麼,紅襖妮子方才的一撩手,一擡腿,已深深顯露出她武功的浩瀚、詭奧和可怖,柏毓彪再笨也該看出來自己萬萬不是她的對手,所以說他雖是憤怒,也隻有忍耐之份啦! 柏毓彪不敢動,另外僅餘的兩名喽羅更不用說啦,臉都吓得發青發白,隻差沒發黑吧,而邵真和小琴依然端坐不動,邵真還甚至輕辍着杯中酒呢,仿佛眼前這事兒不關他事,事實上也和他不相幹…… 柏毓彪轉首望向他,他總以為邵真會幫他忙的,可是邵真一直沒動靜,他可有些奇怪了,他呐呐道:“李爺,眼前這事兒,非您不可了!” 眼皮兒撩也不撩,邵真慢條斯理的端起酒杯,緩緩的在唇皮邊磨擦着,哼了聲道:“怎麼?這點小事兒,也要勞駕我麼?” 猛的一愣,顯然柏毓彪是料不到邵真有此一答,他呆了呆;道:“李爺……” 不待他講完,邵真懶懶的一揮手,道:‘“去去去,怎這般沒骨氣?好歹也得幹他一下,待不行,有我,怕啥?” 這麼一說,柏毓彪隻得硬起頭皮面向那紅襖妮子,但他仍猶豫着…… 紅襖妮子始終站在那兒,她也不殺将過來,但卻盛氣淩人道:“快啊!别拖我時間,姑奶奶我一直等你們下手,這已是非常的禮讓了……” 正說着,柏毓彪似乎已忍無可忍,猛地一聲暴喝:“臭婆娘,你别他媽的欺人太甚!” 話聲中,柏毓彪那龐大的身子已旋風般的疾射出去,半空中,他已淩厲至極的掄出五拳,掃出八腿! 但見一片手風腳影呼呼生響,直罩向紅襖妮子…… 依然卓立不動,紅襖妮子确是一手好功夫,隻見她纖纖柳腰微微一擺,飙風勁雨的五拳八腿盡皆落空,連她衣角也沒沾着! 而柏毓彪疾射的身子擦着她身旁而過,也許他太用勁了,要不然就是她老兄太糟糕,隻見他一個收束不住,一聲砰響,踢爛了一大塊屏風,而他壯碩的身子一個拿不穩,一連退了好幾步,差點兒沒一屁股坐下去! “當心啊!别把屁股摔成兩半喲!” 抿嘴笑,紅襖妮子那張櫻紅小嘴能文能武,既能把人家罵得血脈憤張,也能損得人家渾身發燙。

     臉上挂着罩不住的難堪,柏毓彪既羞,又怒,一個轉身,猛地再次撲向紅襖妮子,身形之快,有如餓虎撲羊般 而一直站在旁邊發傻的兩名大漢,此刻也同聲一喝,不由分說齊齊沖将而出! 彼此間的距離太短了,是以不過一刹間,三條疾射的身形有如激星電閃般的彈指即至紅襖妮子面前…… 說時遲,那時快,就當在千鈞一發之際,紅襖妮子陡地嬌喝一聲,喝聲中,修纖的嬌軀蓦地騰空一撥! 那聲如出水吟龍般的喝聲依然在空氣裡回蕩震旋之時,她那看來是纖白細嫩的一雙手倏然在左右開弓,也幾乎是在同個時間裡,她的一隻勾鞋蓮足夾着千鈞之勁橫掃而出…… 頓見一片哀聲血雨凄然掀起―― 不折不扣的,兩名漢子的喉頸吃住了她左右開弓的兩掌,兩道血箭帶着嘶号聲激射而出,而柏毓彪他老哥更慘,隻見他個大堅實的胸膛上,正中結結實實的挨上了她要命的一腳! 于是,那三條原本是該會合在一點的身形,卻忽地猛然互敬而開,隻聞叭的一聲,三條身子幾乎是不分先後的摔跌在地上…… 躺在那兒寂然不動,個個滿嘴、滿臉全是鮮血,而柏毓彪兩隻大眼卻仍圓睜着,顯然他對自己莫名其妙的死是太不甘心啊!……但他又能怎樣呢? 纖修的嬌軀緩緩飄落于地,紅襖妮子看也不看躺在地下的五條冤鬼,她依然站在原先的地方,自始至終都沒離一開她立足的地方,有嗎?隻有方才她騰身躍起來離開過,但當她飄回地上時仍是在那地方。

    而她這樣,卻使五條精壯大漢魂歸于地,撇開其餘的不說,單就她這一手不離原地而叫人殒命,就令人膽顫心栗! 紅襖妮子的武功真厲害到家,每凡一出手便要人命,武林上的蓋世高手也不過如此啊! 這叫那些旁觀者直看得目瞪口呆,呆若木雞,他們怎能相信女人是弱者這句話呢? 邵真看得心頭一凜,暗暗吃驚,而小琴吃驚的程度則更不用說了…… 臉不紅,氣不喘,紅襖妮子若無其事的掠了掠耳邊鬓發,瞪着邵真冷叱道:“該你了,李輝!” 被她這一叫,邵真本能的一愣,道:“怎麼你也叫我李輝?” 雙手環胸,紅襖妮子冷叱道:“難道要我叫你狗東西,你才感到舒服嗎?” 邵真知道她誤會自己的意思,連忙說道:“姑娘,你認錯人了,我并不叫李輝。

    ” 微微一怔,旋冷哼一聲,紅襖妮子鄙夷道:“原來名聞江湖的‘玉面青衫’也不過是貪生怕死之輩,‘玉面青衫’,你也不過如此罷了!” 說畢,又是一聲冷哼,滿嘴子的不屑和鄙夷…… 邵真有點啼笑皆非,想不到自己當真被人認定了是那個“玉面青衫”李輝,真是百日莫辯,有話說不清,他認為柏毓彪把自己認錯成李輝,是誤聽了“你爹”二字,才錯得亂七八糟,但眼前這個紅襖妮子怎地也把自己認成“玉面青衫”李輝? 邵真真要迷糊起來了,不過他馬上猜測到一定是那女娃和柏毓彪一樣都沒見過“玉面青衫”李輝本人,而紅襖妮子一定是聽到了自己和柏毓彪的談話,是以也才這般肯定自己是“玉面青衫”李輝…… 邵真正在暗忖着,紅襖妮子似是很不耐煩,她氣呼呼道:“姓李的,想不到你竟如此癟種!” 邵真幾乎要被她激得怒火萬丈,但一想自己既不是李輝,跟她幹起來那才真冤枉,當下沉聲道:“姑娘,你再看清楚點,我是李輝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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