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章 烈士魂 搏命瀝血

關燈
自尊,痛楚得令他周身抖索,額穴欲裂,紫千豪咬着牙,忍受着這令人顫栗的殘酷,緩緩地,緩緩地…… 他一雙原本清澈的眼睛閃泛着血淋淋的煞光,濃眉如支刃般豎起,嘴唇彎成一個冷森的半弧,極其平靜,淩鋒般冰涼的平靜,他慢慢的道:“莫玉,孤竹幫永不屈服,紫千豪将顧命一拚!” 有些意外的征了怔,莫玉尖聲道:“姓紫的,你難道不明白大勢已去了麼?” 紫千豪冷峻的道:“我不認為。

    ” 白眼一翻,莫玉又道:“你也不管你那三個得力手下的生死?傳說中你是最愛護你那幫子弟兄的哪!” 悲涼而沉痛的,紫千豪道:“我愛他們,唯其有愛,才叫他們舍生取義,殺身成仁,我要他們轟轟烈烈的死,不要他們忍辱苟且的活!” 莫玉尚未回答,南邊,跪倒的青影子胡老九且便咽着悲烈的大呼:“大哥,你放開手幹,不要管我們,我們甯願死得光彩,死得豪壯;我們要對得起你……對得起孤竹幫……” 胡老九身邊的兩名黃衣大漢發力扳拗着他的雙臂,更用力掴打他的雙頰,劈劈啪啪的擊肉聲襯合着手掌揚飛時濺起的血液,那情景,好慘厲! 在胡老九的身後,“嘯虎”耿春也拉開嗓子嗆啞的高叫:“放開手幹,大哥,胡頭兒說得對,這上百斤臭肉遲早也得歸土,大哥,我們二十年後又是好漢一條,我們生生世世都跟着你……” 另兩個黃衣人怒罵着,那腳上的牛皮靴猛踢耿春的面孔,一邊将他的腦袋硬朝泥地上碰擊,“咯”“咯”的沉悶聲響,又似敲起了另一面人皮鼓! “飛鼠”韓沖亦提起了氣,破聲号叫道:“大哥,我們全拚了一死,你得替我們報仇,唷……呸,大哥,哦――害我們的全是銀壩子的人和那關心玉……啊……唷!” 韓沖一面叫,他身旁邊的一對黃衣漢子一面狠毒的施以拳打腳踢,他憋着氣,吐着血,竭力将每個字-一喊完! 青影子胡老九滿睑全身是血,面頰烏紫腫漲。

    他含着一口碎牙,依舊模糊的叫:“殺呀……大哥……殺……” “飛鼠”韓沖猛的自地上狂躍而起,一頭撞向身邊的那個黃衣大漢,這名黃衣大漢濘不及防,一下子便被撞了個四仰八叉,另一個方待撲上,韓沖一口帶着細肉的血水已噴到了他的臉上! 後面的石屋内,頓時掠出了十條黃影,飛撲向韓沖而來,韓沖手腳俱被捆着,絲毫不能使用,他奮力朝紫千豪這邊滾來,每一次翻滾,泥地便印上了一灘灘刺目的血痕,滾着,他口中悲厲的尖号:“我們……是大哥的好兄弟……大哥,我們沒有給你丢臉……孤竹幫……永不屈服……” 十幾個兇神惡煞般的黃衣大漢全握着兵刃,他們追趕圍上,翻過刃口,猛刀劈打着韓沖…… “嘯虎”耿春已被仰面翻了過來,他的面孔早已血肉模糊,他四肢痙攣着,斷斷續續的呼喊:“大哥……記着……這筆血債啊……大哥……我們死得不甘心……” 青影子胡老九奮力往耿春身邊爬,抖索着叫:“耿春……我們一道走……大哥看見我們……我們有種……韓沖……還有韓沖……你倆全是……我的好……好弟……兄。

    ” 兩名如糧似虎的黃衣人又沖了上來,再度施以毆打,這一次,他們不是用手,不是用腳,是用反過來的樸刀刀背! 血濺着,噴着,三個人的嗥号像野獸臨終前的痛苦呻吟;那一堆堆血糊糊的肉,那原是三個活生生的人啊…… 他們隔着紫千豪,現在,有二十丈之遙。

     紫千豪眼光定定的目睹着這一場面,那三具肉糊淋漓的身體,都是他相處了十幾年的好弟兄,朝夕歡笑,福禍與共的夥伴,但是,隔着這二十丈的距離,卻像是隔着生與死,隔着陰陽兩界! 全身幕然一哆嗦,紫千豪剛由一場噩夢中驚醒,他切齒望着那三具僅剩微弱蠕動的血紅身體,聲破雲天,摧肝瀝膽般悲烈的大叫:“三位弟兄你們慢走,搏命巾出了!” 他的左手一揮,于是,一面紫紅色的,上繡黑色孤竹圖的絲巾“呼”地兜風揚起,仿佛複仇神的咆哮,厲鬼的尖号,那麼驚魂奪魄的飄了過去,一直落到那三具行将斷氣的軀體之前! 于是,三雙血蒙蒙的眼睛看見了這張飄落的“搏命巾”,巾上似染着仇,沾着怨,帶着誓言,刻着信心,那麼飄啊飄的落下…… 于是,在朦胧中,他們安心了,他們滿足了,他們知道,血債即将用血來償還!
0.054841s