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八章 問心宮 瞎道如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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恐懼不安的寂靜卻像有形的物體般包圍着他,擠湧向他,使他有一種想大喊狂叫的欲求,使他生起一種要毀拆這座破現的心理,于是,他盡量抑制着自己。

    冷冷的――他連自己也奇怪語聲竟是如此冰寒而陰森的道:“攀鷹道長,我想,你已知道我進來了.如果你願意.我想與你談一談我們之間的事!” 反應之快,大大出乎紫千豪意料之外,幾乎是立即的,一個懶散、幹澀、低啞,而又帶着些兒疲乏的古怪語聲響了起來:“山人我早就看見你了,你是誰?找我幹什麼?你如何跑到這裡來的?” 吃驚之下,紫千豪迅速随着語聲傳來的方向看去,這下看,卻使他險些脫口大叫,老天,原來說話之人就盤膝坐在布幔後的神壇上,那裡,本來是奉着三清祖師像的啊,如今,神像全沒有了,端端正正坐在那裡的,卻是一個肥胖而矮如冬瓜般的怪人,他穿着一件灰不灰、黑不黑的道袍,袍上全是油污、穢漬與泥垢,頭上斜戴着一頂道士帽,兩隻眼又小又細,面龐腫漲有如豬泡,時時翻着眼白,粗看上去,簡直和瞎子沒有兩樣,鼻子朝天,鼻孔特大,黑黝黝的鼻毛往外茸生,再配着他一張血盆大嘴,滿口焦黃的牙齒,一臉橫生的肌肉,老天爺,這副尊容,這副打扮,哪裡還像個四大皆空的出家人?和個黑無常可說毫無二緻了…… 舐舐嘴唇,紫千豪走近神壇,一面細細打量着這位名震江湖的詭怪道士,一邊沉住氣道:“我是紫千豪。

    ” 攀鷹瞎道的一雙小眼猛然翻了翻,不見表情的道:“你不找個地方先好好藏起來,卻跑到山人這裡充能,紫千豪,你嫌命長了麼?” 唇角噙着一抹冷笑,紫千豪淡漠的道:“攀鷹道長,我紫千豪與你往日無怨,近日無仇,你何必為了區區幾副人肝便欲與我結下梁子,挑起漫天血雨?” 搖搖頭,攀鷹瞎道道:“這在山人來說,并沒有多大分别,隻不過多享點福罷了,人生下來,脫不了生死病苦,便是活上千百年也照樣要死的,一死就任什麼全完了,何不留下點東西給活着的人受用,因此,山人我便早些送他們上道,再取他們一副肝下來作為山人替他們出力後的報償,老實說,我答允莫玉去殺你,反過來講也等于是成全你,活着,沒有多大意味,還不如死了的好,越早死,越能解除苦難,山人如此煞費心機,也算是慈悲無量了,紫千豪,山人不是害你,是在幫着你……” 一片謊言謬論,說得紫千豪大大的啼笑皆非,他吸了口氣,緩緩的道:“道長,佛道兩門,俱以仁慈為懷,以拯救天下衆生為己任,渡惡強兇,化戾氣變為群和,似道長那般做法,不是悻違了道家旨意了麼?況且.方外之人,不染塵俗,道長竟與江湖黑道女枭為伍,便不怕拍污了道長你的清雅澄甯之氣?” 怪叫一聲,攀鷹瞎道沙啞的道:“好個利口小子,需知方寸之間,自有佛在,靈台之上,自有道存,外在的一切,影響不了内心的虔誠,我念慈悲,祖師當能明察,若是慈悲的手段,那就全看各個門人超渡永生的方法如何了……” 心往下一沉,紫千豪注視着對方那隻小眼,又平靜的道:“道長不可曲解了道家宗義、道門之中,首重好生之德,再重悲憫之旨,又重空明之心,此不僅說說而已,要做到表理一緻才行,道長殺人如草芥,即已不重好生之德,嗜食人心人肝,更是罪大滔天無可贖衍,此又不重悲憫之旨,而道長竟又允黑道女袅之請與其為伍合污,淪入塵凡争奪紛擾之流,又哪裡談得上空明之心呢?” 頓了頓,他一面注視着攀鷹老道的表情,一邊接着道:“但空門有雲:苦海無邊,回頭是岸,又說,放下屠刀,立地成佛,道長若能今日即改,為時猶未算晚,道長何不現在便洗心革面,重新做人?真正為道家一門做些有益于天下蒼生之事,幹些使人間清甯祥和之舉?如此,非但道長幸甚,他口若能修成正果,連一般老民百姓們也有福了……” 攀鷹瞎道冷冷一笑,道:“今夜你來,紫千豪,是來教訓山人的麼?” 紫千豪忙道:“教訓不敢,僅是欲求道長化幹戈為玉帛而已。

    ” 怪笑一聲,攀鷹瞎道道:“若說空門道家至理,小子,山人我比你清楚得多,山人普渡衆生,也渡了幾十年了,上天祖師并沒有認為山人的方法用得不對,否則,山人早遭天譴,至少也該蒙受報應了,但這些全沒有,山入我仍舊好生生的過了下來。

    而且養得又肥又胖,這一點,證明山人我為一般俗土兒子解脫的手段用得十分合适,山人替他們脫離苦海,送他們永登極樂,難道還有錯麼?這即是慈悲了,小子,人生無趣,若非山人尚有這般大任未了,山人我也早就同登仙境……” 吞了口唾液,紫千豪艱辛的道:“但道長可也明眼,人間仍有歡樂?仍有善良?仍有和諧,與仍有美好?并不是全像道長所說的那般痛苦凄慘!” 兩隻豬泡限又翻了翻,攀鷹瞎道冷森森的道:“如此說來,小子,你是指山人我不對了?” 沉着臉,紫千豪道:“對不對用不着我來指明,道長,你自己心裡比我更要清楚,照你的想法來說,這世上的人全該早就死絕,不應再有活下來的,但是,絕大多數的人們卻活得很好,而且,他們也都希望繼續活下去,天理是昭彰的,傳統是綿延的,沒有人會認為你講得對,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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