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四 章 人為财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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聞言,一頭紮向莊老頭兒懷内撒嬌不已。

     莊老婆忙問究竟,老頭兒隻述說大概,廷瑞在旁哦了一聲撤嘴道: “莫不是在渡口力戰蒙陰寨三寨主的,竟是……” 莊老頭兒即忙将手一擺,廷端後面要說的話,硬生生的又咽了回去,便道: “天下的奇人異士,做事多數與衆不同,此事切記不可在外聲嚷!” 早膳後,各人又繼續忙着做各人的奪情去了。

     這時,自江河北上,從安駕莊通肥城和長清的人道上正有一輛騾車沿着官道向正北方慢慢的行着,秋景木就要澀,再加上騾車行在土咱上所發的沙啞聲音,分外使人增加睡意。

     車上的乘客,是一男一女,女的坐在車蓬之内,是一位十七八歲的大姑娘,身着淡綠短裝,皮膚白哲,臉型可愛,一派的天真氣息,尤其一雙大眼睛,不時的向着車外溜來溜去,顯着對大自然的景色,透着無限新奇;男的是一位二十四五歲的青年,身着藍布長衫,英挺潇灑,與趕車的夥計分坐在車前左轅上。

    趕車夥計,是一個二十歲左右的漢子,臉色黝黑,身體甚為結實。

    穿着黑色對襟短夾褲褂。

    腰間繩着一根布帶。

    右手握着短鞭,嘴裡不時發出籲籲的聲音,小心的駕駛着他這輛唯一賴以糊口維生的騾車。

     這一日,距離長清縣城隻有一天的行程,傍午時候,騾車正轉過一個小土坡,不知什麼人在道路旁邊丢失了一個小小包裹。

    坐車轅上的青年好像未曾留意,趕車的夥計倒分外眼尖,從車上一躍而下,順手将路旁的小包抄起,但是包裹的重量使他意外的一怔,随着用持鞭的右手捏了一下,接着見他面現愉快之色,迅速的一掀車蓬内的草墊,将放妥蓋嚴,又若無其事的照常繼續赳路,同時擡眼一掃。

    見車上的青年好像陷于沉思,直似未覺,隻有車内的姑娘那雙大眼睛疑惑的看了兩眼。

     他心想:女孩子家不懂什麼事,總是沒關系,隻要這青年未留意,就少很多麻煩,這時他心裡所想的,當然全是美好的影子。

     誰知騾車行出不遠,突見由對面馳來三條大漢,行色匆忙,三人全走得滿頭大汗。

    一見騾車,其中一人道: “不慌,咱們先問一問他們看到沒有再說!”接着對着車上道: “喂,夥計,你看見一個小包沒有?” 趕車的夥計頓時黑臉變色,遲遲答道: “沒……沒有看見……” 其餘兩人把眼一瞪,就要發作,還是先前發話之人道:“慢着,再到前面看看可能尚未被人搶去。

    亦說不定。

    ” 說着,三人又急奔而去。

     這時,車夥計更現不安,一面加快腳程,一面不時回頭張望,顯得萬分焦急。

     果然,不一刻工夫,原先離去的那三條大漢,又去而複返,外邊跑邊喊道: “騾車停住!騾車停住!” 趕車的夥計則佯如未聞,仍是急急而行,并充分的顯露出他内心的焦急與恐懼。

     這時,坐在車内的大姑娘,不時的用那雙大眼睛瞅着坐在車前左轅上的青年,但是那青年始終毫無表示和動作。

     隻聽到後邊的人邊追邊罵,不到盞茶工夫,已被追上。

     忽聽“噗通”一聲,趕車夥計已被原先發話之人抓落平地,運着聽到啪啪兩聲,騾車亦突然停住。

     但見原先發話之人,仍是緊緊抓住趕車夥計後領未放,并已被另一人兩個掌打的順嘴流血,其餘一人則正雙手抓住車騾嚼環,使騾車不能前行,三人全是滿臉怒容。

     那車夥計嚷道: “大白天裡,你們想搶劫不成!” 原先發話之人道: “他媽時,還不知道是誰搶誰哩,大爺們一個包袱二百兩銀子,坐在路旁休息一下,忘記帶走,緊跟着回頭尋找,即已不見 原先發話之人更怒道: “路是萬人走的,為何隻賴俺一人!” 原先發話之人更怒道: “小子,你好硬的牙巴子,你知不知道萬人走路一人過,大爺們在時刻上有分量,一袋煙的時間不足,大爺們即匆忙趕回,來路除大爺二人之外,再無别人,去路你是第一份,不是你撿去是誰?” 接着又道: “我看你是不吃敬酒吃罰酒,大爺們這次非翻翻你的底子不可,翻不出來大爺們瞎了眼,如果翻出來,咱們是連車帶騾子一并收留,最後還要挑斷你的腳懶筋,讓你爬着回去……” 說至此處,見他猛一拍頭喊道: “搜!” 但現另外一人聞聲即行搶前一步,單手疾伸向車内探去。

     突聞一聲叱喝: “内在女眷,住手盧’此人倒真也聽話,“哎晴!”一聲搶出五步,右手緊握左腕,臉色痛苦不堪! 其餘一個見事出意外,同伴吃虧,乃一松騾嚼環向車上青年直撲而來,但見青年未并起身,隻是左足迅捷輕靈的一擡,向來人胸前一點道: “你回去看着騾子。

    ” 隻聽撲來的大漢隻悶哼半聲,腳不沾地被點出七尺,仍是跌坐在原來位置,所怪的是兩臂跌的奇痛,胸部則無損傷。

     原先發話之人,一看此種情形,知道今日之事不能硬頂,乃一松車夥計衣領,對車上青年道: “相好的、這是否尊駕的自備騾車!” 車上青年道: “四海飄零之人。

    那有興緻帶此累贅?”原先發活之人又跟着道: “尊駕既是常年闖蕩在外,必定通曉江湖規矩,出手傷人姑且勿論,總不能再度使咱們的銀子錢白舍吧!” 車上青年面色一整,怒聲道: “錢抽了筋,銀子剝了皮是你的,是我的,是誰的。

    你能分得清麼?” 原先發話之人聞後,驚奇的看了車上青年一眼道: “相好的,聽尊駕說話,并非外人,可是……” 底下的話未再說出。

    乃一變口氣道: “咱們前途再見吧。

    ” 說罷向其餘二人一使眼色,乃領先向來路馳去。

     待三人去遠之後,趕車夥計自行試幹嘴角血迹,摸了摸兩腮,拍去身上泥土,極不自然的躬身向車上青年道: “多謝大爺。

    ” 然後撿起短鞭,跨上車轅,悶聲不響的繼續趕路。

     突聞坐在左轅上的青年自言自語道:俗語: “人為财死。

    鳥為食亡……”大家所見的,多為利字之一端,那知道利害相連,善惡對門,利弊善惡之間相差極微,天下無數明白人,因為不能看開此點,弄得身敗名裂,不能做人……錢是人人喜愛的,但君子愛财,應取之以道,才是正路呢。

    ” 車夥計越聽越更覺局促不安,臉色愈加難堪! 良久,良久,聽車夥計嗫嚅的道; “大爺,這包裹應當怎麼辦呢?” 青年滿足的一笑道: “人非聖賢,誰能無過,此次隻有将錯就錯,隻要今後你能夠謹記今日之事,也就不算白白增添我一場麻煩了。

    ” 車夥計即忙連聲應諾,千恩萬謝。

     太陽已經将要落山,夕陽餘輝遠遠的照耀着西方天邊,一片豔紅,分外悅目,大地上的陰影。

    正在逐漸向西方移動,不勝勞煩,正在閉目養神。

     達時,騾車運行經一片樹林之旁,忽聞嗤然一聲,由對面林中射出鵝卵大小一粒石子,直對車上青年面!了疾射而來。

    車内大姑娘尖叫一聲,驚得花容失色。

    車夥計不知發生何事,急跳車前,抓住騾疆,驚慌得向四周張望,惟獨車上青年,不知被這些動作所驚動,亦不知是困倦至極。

    正在石子射近面門不遠之時,突然将頭一低,無巧不巧那粒石子,正是擦着頭巾而過,“吧”的一聲,落在對面草叢中,青年仍在閉目假寐,毫無行動。

     這時,突聞林中哈哈大笑道: “宰予盡寝,被孔子罵不如糞牆,怎麼淩風二郎不學顔淵于路,倒學起沒出息的宰予來了?” 聞聲,便見由前面林中轉出三人,為首者正是适才發話之人,濃眉大眼睛?兩臉短髭,粗衫布履,約有四旬年紀,其餘二人均約三十五六,亦是同一裝束,惟乃一高一矮一胖一瘦,二人含笑侯立樹林旁邊。

     車上青年猛然擡頭,朗笑一聲,已縱立車前,道: “雞鳴狗盜之徒,竟敢誣謗前賢,豈不怕進拔舌地獄?” 言罷,互道久違,分外熱絡。

    非但車夥計如墜五裡雲中,即車上大姑娘亦被弄得莫名其妙。

     這乘車的一男一女,正是淩風二郎朱輸和程公哲老英雄之女程玉芝。

    這時未翰為程玉芝引見道; “這三位是飲譽江湖的“河溯三快手”,也是魯省一帶的土著,“妙手摘星”李焦,“空手飛雨”李元功,“徒手擒龍”皮繼而又一笑道: “這河溯三快手,不但出手快,偷東西也快。

    ” 程玉芝隻知瞪着大眼睛,不住的微笑着點頭。

     妙手摘星李焦不介意的笑道: “你這位老弟怎麼在大姑娘面前,也揭咱們的底子?” 候朱翰說明車上這位大姑娘為程公哲的女兒時,李焦等三人同時“哦”了一聲,朱翰即時用肘尖輕輕一碰李焦,李焦即忙轉就話題道: “老三先陪程姑娘至城内客舍休息,愚兄等與朱老弟随後即“徒手擒龍”皮登答應一聲,便帶領騾車首先行去。

     三人乃随後慢慢行去。

     朱翰便問道: “三位何時到達此地?” 李焦笑道: “咱們午間得孩兒們稱,在黃土坡附近失手,來人為一青年,及詳詢面像清形時就猜測可能是你,繼轉念一想,又不太對,淩風二郎之聲望,那會在咱們地帶做黑吃黑的勾當,乃與老二老三趕來察看究竟,誰知竟未猜錯……” 朱翰一笑道: “愚弟預計到達城裡時,天已在黑,漏夜拜訪,太失警意,正悉着無人送住,恰巧來了那三個寶貝,愚弟猜準孩子吃了虧,必有大人出來,便就便請他們為三位送個信息。

    ” 原來這河溯三快手,自出道以來,深得鐵膽驚魂諸葛之照應,老大“妙手摘星”李焦擅于盜取,老二“空手飛雨”李元功長于使用暗器,老三“徒手擒龍”皮登在擒拿及地躺等功夫上,頗有獨特之處。

    三人以長清城為根據地,又将黃河兩岸明偷暗取之流加以桔,形成一股無形勢力,但三人行徑,卻是盜富濟貧,最重義氣,既非白道。

    亦非黑道,但在江湖上之聲名頗為不弱。

    尤以老大李焦與淩風一二郎情感最深。

    每次見面,總是喜笑怒罵無所不談。

     雖然二人年齡相差甚遠,李焦由于諸葛遠之關系,又确度喜愛朱翰這身功夫,因而成為忘年之交。

     李焦忽問朱翰道: “程老英雄的事情。

    想老弟已經知道了?” 朱翰點了點頭,道: “程姑娘尚不知道。

    ” 李焦又道: “老弟那位同伴呢?” 朱翰疑惑的道: “李兄說的是那一位?” 李焦一看來翰道: “不是還有位吳少俠麼?” 朱翰即道: “蒙陰寨之事,李兄也知道了麼?” 李焦答道; “豈但愚兄等知道,此時即連令師諸葛老英雄想已得知,此時已傳江湖之上,真是話沒腿起風,不過愚兄也是昨兒晚間才得知消息,并且僅知大略,詳情仍是不甚清楚哩。

    ” 接着又道; “據愚兄所獲信息,隻知老弟與一吳姓少俠力鬥蒙陰三寨主,并戰敗久霸雲貴的一代兇奇屍面骷乜冬,此事确實震驚江湖,準對這位吳少俠,愚兄自愧寡陋,似乎以前未曾聽說呢。

    ” 朱翰邊行邊将陰寒事件的簡略經過述說一遍,最後道:“乜冬并未戰敗。

    僅與吳二弟對了三招曆嘯而去……” 李焦道: “一個無名後生,能與一代兇奇乜冬硬拼三招,亦屬難上加難之事,以乜冬之身份威望,再繼續下去,将更沒有面子。

    但不如你這位二弟,是那位前輩俠隐高足?” 朱翰答道: “李兄可知道四十年前,有位蓋世奇人“紫拐乾元”麼?” 李焦陡然一驚道: “怎麼會不知道,紫拐乾元米岩米老前輩與烏弓幹城戚揚戚老前輩,同被稱為“華夏雙絕”,二人在年青時,彼此慕名,青年人好勝,乃相約在黃山絕頂弓拐較鬥,力戰四天四夜未分勝負,二人成為莫逆,乃相約發原為武林造福,從那時以後,由于這兩位奇人的技藝高絕及熱心在江湖上排難解紛,二十年之間,确實為武林平息了不少争端,但在二十年後,二人雙雙歸隐,江湖無一人知其去向難道這位吳少俠竟是……” 朱翰接着道: “吳二弟正是米老前輩高足,二弟有事已去華山,候其事畢之後,尚要與愚弟在德州晤面呢。

    ” 李焦深深點首,道: “這就難怪了。

    ” 這時天已大黑,三人正行至縣城南門,進了城門不過,沿大街向西一拐。

    在西門裡路北有一黑漆大門,門前分懸着兩隻大圓燈籠,三合小院,清逸無比。

     正中已擺好一桌上好酒席,正由老三皮登及兩名下人候立照料,皮登一見三人到來,便笑着迎上,道:“程姑娘已在東院休息,由風嬌專事伺候,已在用膳。

    請朱兄即在此處用膳安歇。

    ” 朱翰微一打量,見靠西牆邊尚擺有一架書櫥,滿排線裝古書,牆上并接着一箫一琴,更覺不俗,使微微一笑道: “屋主人何時又學會了附庸風雅?真是不敢零碎得罪了。

    ” 李焦笑道: “真地什麼嘴裡,吐不出象牙來,主人雖然粗俗,客人卻不乏清閑之士,豈可因主人之不識之無,而慢待客人麼?此處為咱們的客舍,當然要以将就客人為主……” 衆人一笑入坐。

     正在這時。

    忽見從大門之外匆匆進來三條大漢。

    噗通連聲脆在當地,為首一人呼道: “劉廣、傳二、李四标給人爺叩頭!” 朱翰俊目一睜,認清正是在黃土坡前所遇的三條漢子乃即忙站起,連稱得罪,邊說邊向腰間摸出一張三百兩銀面的銀标遞與劉廣道;“朱翰請三位弟兄喝酒。

    ” 劉廣直稱不敢,仍跪在原地不動。

     李焦哈哈一笑道: “朱大爺稿賞豈可有受?” 劉廣雙手接過恭謝而起,三人正待轉身,李焦面色一整沉聲喝道: “慢着!” 三人一呆,聽李焦又道: “好好認識清楚,下次不論那個,無論有意無意,要再冒犯着朱爺,先行自取一目,再來見我!” 三人面色灰白,唯唯而退。

     待三人退去之後,朱翰微笑道; “李大把子,敲了咱們的竹杆,還要再來上上套過場。

    一頓飯就是白銀三百兩,賠了錢還得承人情,俺朱翰真可算是冤透頂―― 第五章懸案疊出 酒至半酣,忽見一個侍候諸人的壯漢人内對李焦附耳說了幾句,随見李焦面現驚疑之色道: “請他進來。

    ” 壯漢轉身外出,再次進來,身後已跟着一個短瘦漢子,約三十餘歲,所着布鞋均用繩索緊緊吊于足踝之上,滿臉風塵之色,一看便知是由遠方而來。

     李焦等人尚未開口,這短瘦漢子已恭身一揖道: “周七為三位兄長請安。

    ” 随着一看朱翰,李焦即為引見道: “這位好朋友,就是愚兄常常提及的淩風二郎朱爺,與咱們一切不外。

    ” 周七急忙又是一揖,并對朱翰仔細打量了兩眼,這時已由下人加上一付杯筷,就席落坐。

     李焦便對朱翰: “老七長住苑北,在通州順藝昌平諸城鎮以北直至居庸關一帶,最為熟習,為人勤快好動,江湖朋友都以“矮長房”稱之。

    老弟日後如有事行經該處,可随時差遣。

    ” 朱翰忙道久慕不敢。

    心中付道: “這個賊頭子的勢力倒是不小。

    ” 頃刻之間,酒飯已罷,下人們撤去殘看,送上面水端上清茶,李焦一瞥周七道: “老七,遠路迢迢,你急急忙忙的趕來,有什麼事?” 周七嗯了一聲,身子移動一下,又看了朱翰一眼,見衆人都在靜靜的想着全無其他表示,便道: “近一個多月以來,北邊發生了幾件事情,大哥沒聽說罷?” 李焦忙問: “何事?” 周七消沉了一下,好像是整理思緒,接着道;“遵化左家鐵掌神鞭左公明,因事往羅家屯,在興城以南一所古廟附近被人殺害,經過兩三天始行發現,全身無傷,屍身冰寒澈骨,周身皮膚呈青藍之色,有人猜測是中毒而死,又有人說是中了一種歹毒陰寒掌力所緻,當時全是議論紛紛,莫衷一是又過了幾天,左家的親友正在各處查訪鐵掌神鞭的死因之時,馬家清的馬回子亦是冀北武林重要人物之一,諸位是知道的,頭天晚間還是談笑如常,第二日清早竟死在床上,并是坐着死的,兩手扶着床緣,兩腿垂于床前,眼瞪如鈴直視在花窗之上,經人檢視,隻有一格窗紙好像被風裂,其餘再毫無痕迹。

    ” 說至此處,周七掃視了衆人一眼,又咽了一口唾沫,道: “最奇怪的亦是全身無傷,冰寒澈骨,周身皮膚呈青藍之色,與鐵掌銀鞭的死狀,竟毫無二緻,這适才确定是為人聽害,而且對手必是一個武功高強之人……” 李焦問道: “冀北的武林同道,對此事出何善後呢?” 周七道: “後邊還有哩。

    ” 接着又道; “八月初八,密雲縣北穆家峪子母間穆端陽穆老爺子七十整壽,關内關外前往賀壽的武林朋友有二百多人,但就關外說,從大龍門,鎮邊城,居庸關,古北口一直到黑峪關一帶,在江湖聞名的即有五十餘人,關内的那就更多了。

    ” 周七輕咳了一聲,繼續道; “聽說當時的情形,真是喜氣洋溢,熱鬧異常,穆老爺子更是高興萬分,由于客人過多,酒筵全擺高在廳前廣場之上。

    穆老爺尹之孫穆小端,為妙峰山法化寺智圓大師之徒,大帥飲譽武林多年,小端在乃祖熏陶之下,又能得大師親傳,武功自是不凡。

    客人中好湊熱鬧,即有人提出清小端獻露兩手借助酒興,小瑞在個人敦促之下,練了一趟青鋒劍,在最後一招“飛花獻瑞”上,先得全場彩聲,穆老爺子更是歡喜得哈哈大笑不止……” 朱翰突然問道: “他這最後一招是怎樣練法?” 周七看了朱翰一眼道: “在下并非親眼所見,隻聽人傳說那是淩空下撲抖出一劍,正好将院前碗口大小一朵紅菊齊徑斬下,運用内力粘于劍尖,然後一抖劍身再将紅菊送出,據說衆人隻見一朵紅花在三丈之外淩空徐徐飄向主桌穆老爺子面前,又正正當當的插在盛酒銀壺嘴上。

     朱翰微微點頭,輕聲道: “這就很難得了。

    ” 周七繼續: “習武之人和唱戲之人差不多,唱戲之人是聽到胡琴響,嗓子就發,習武之人也是見别人出手,自己就想動。

    于是在小端之後,衆人又互相推讓,陸續出場的有十餘人,各獻絕技以供欣賞。

    聞說最後是混元掌池方亮,隻見他面對院中一棵水桶粗細的白楊樹。

    相距約一丈五六遠近,兩足分立當地,兩手由下慢慢上提。

    俟提至胸前,忽然式子一煞,兩掌外翻,雙臂猛力前推,掌風如驚濤奔派直向大樹向卷去。

    ” 說至此處,周七用手作了一個姿勢道: “諾大一根樹杆,竟被學風迫得彎曲如弓向前倒去,雙臂一收樹身又借反彈之力句後倒成弓形,如此一推一收,連續五次,好像風擺落葉一般煞是好看,那樹頭枝牙更在半空幌動,嘩嘩直響,真像刷天掃帚一樣,蔚為壯觀。

    接着喝彩之聲又複暴起。

    ” 周七一頓道: “認知即在混元掌池方旁甫行收勢轉身之際,忽聽一聲陰笑,有人說道: “在下想借今日盛會,領教領教混元掌力。

    ” 聲音并不太高,但在全場喝彩聲中,衆人則無一不聞。

     全場賀客全都一驚,衆人冉注目看時,見大白楊樹下已立着一位中年儒生。

    這位中年儒生身着黑色長衫,手中待着一節烏黑發亮的木尺,面呈青白之色,陰冷而憂表情,使人看去,覺得有種極不舒适之感。

     當然,首先感覺挂不住的是混元掌,這時老爺子也同時由坐位上立起,但是池方亮卻快了上步發話道: “今天是穆老英雄的大喜之日,各路朋友為着慶賀祝壽,各獻薄技以助酒興,并非較鬥,比武,尊駕既然挑明要與在下一試,隻有恭敬不如從命了。

    ” “了”字才行出口。

    混元掌已雙掌忽伸,以七成勁力向前推出,但見那中年儒生将右手黑色木尺猛在身前科一大圈,前圓後銳,成一圓鍊之形,混元掌那強的勁道,竟如泥牛入海,消于無形,混元掌沉喝一聲,連出三腿五掌,均不能将中年儒生迫離樹下,至第十招上,突聞混元掌一聲暴喝,以十成勁力制出,同時之間,聽到一聲明笑,接着一聲大震,中年儒生斜退一步、混元掌則蹬蹬蹬連退五步,始拿樁站穩,混元掌一提真氣,想再繼續出鬥,中年儒生便陰冷的道: “你已中我掌毒,兩個時辰之後必死,我看你還是先行準備後事要緊!” 這時,衆人見混元掌池方亮已周身戰栗,面呈青藍之色,急忙有人将其扶往客舍休息。

     客人中力氣憤不平先後出手的,大關以外有淩南“短槍飛須”羅标,水甯城“軟心屠戶”虞為通等。

    大關以内有興成“乾坤手”王永江,桃林口“七首金刀”嶽強,“哈泊雙黨”雁翅黨趙坤溜金黨趙健,李遂鎮“大梢子”李東桌,與燕郊“四海孟黨”色劍嘯等。

     這十人之中,無一人超過二十招,先後全都傷在那中年儒生之手。

     穆老爺子見此情況,須發懼張,暴喝一聲,祖孫二人同時撲上,這時所有賀客亦激于藝憤,紛紛加入圍殺,那中年儒生一聲陰笑,手黑木尺連續抖出,一片黑光迫開衆人,接着身子猛然上拔,沿着白楊樹突升五丈,在一升之力将衷之際,左足一端樹身,斜着向院牆之外黑中射去,并陰冷至的道: “今日地場之人,均當分别處死!” 然後,便失去蹤迹。

     周七師了一口香茶,看了衆人一眼,接着說道: “在中年儒生離去之後,衆人檢視全部受傷之人,都是全身無獻着傷痕,但冰寒澈骨,周身皮膚呈青藍之色,凡中掌之人,全都不能言動,最慘的是在兩個時辰之後,這十人竟全都氣絕身死,任用各種方法救治,亦未奏效! 衆人此時才恍然大悟,鐵學神鞭左公明和馬回子,亦都是死在此人之手。

     穆家峪陣急忙派人分頭通知各死者家屬之外,并為死去之人妥切料理關。

    穆老爺子這樣一個大吉日子,被這中年儒生弄成如此悲慘局面,老爺手已發誓要以全部家業為注,邀請天下武林同道,查出元兇,為死者複仇。

     周七說完以後,雙目注視着衆人道: “這件轟動冀北和大關内外的大案,三位兄長和朱爺大概尚未聞及罷?” 李焦朱翰等四人,同時搖了搖頭,陷于沉思,半響不語。

     客廳中一片沉寂,無半點聲息,如無桌上燭光透射于戶窗之仆,實無人知道這深夜的客廳中,尚有人未安眠。

     最後,還是朱翰打破沉靜的氣氛,道: “難道這人的來龍去脈,衆人一點都不知道麼?” 周七又深深的搖了搖頭。

     朱翰又道: “冀北與大關之外,兄弟倒是去過幾次,但也曾未聽說有此評一号人物。

    “說罷,又複陷于沉思。

     半晌,聽李焦微唱一聲道; “天下奇事,實在無法道盡,愚兄在武林道上自溺眼線較寬,一般信息比較靈通,但最近有兩件事情,使愚兄深具孤漏寡聞之感?” 又不勝慨然的道: “一件是威震蒙陰寨吳少俠,一件就是這在穆家峪和大關内外造成十二條命案的中年儒生,愚兄竟與别人一樣,全然不知其底細……” 這時,空手飛雨李元功在旁插嘴道: “大哥,這個沒有什麼自貶的,天下之大,卧虎藏龍,咱們之信息靈通,系指一般信息,由于大哥所統管之人手較多,比較一般武林同道稍為快速,而并非必須事事皆知……” 朱翰等人對李元功這一說同時點頭,表示贊同。

     李焦亦未再多言,隻對空手飛雨李元功和徒手擒龍皮登道;“老二,老三,即轉知水旱各路弟兄,令孩兒們随時留意。

    ” 随即站起向朱翰一抱拳道; “朱老弟辛苦多日,早請安歇,愚兄等不冉多打擾了。

    ” 這時五人全行立起,李焦又對周七道: “老七此行亦是遠道跋涉,分外辛苦,由老二老三随行親熱幾天。

    早日回去,對穆家峪方面事件的發展,多作留意。

    ” 說罷四人乃辭别未翰而出。

     翌日,早膳之後,已更換了一輛新車停在客舍門前,壯夫健騾正在等候着客人啟行。

     朱、程二人由李焦等人熱終的送至門前,道謝登車,直往德州道上而去。

     行時,李焦對車夥計又低聲囑咐了幾句。

     車夥計駕禦熟練騾程亦極快速,兩日之間,已趕至齊何縣城對岸,車夥計恭身向朱翰道; “明晨小的伺候朱爺和姑娘渡過黃河之後,小的即須回頭,河對岸已經備妥車輛專在迎候。

    ” 朱翰一笑謝道: “有勞夥計,匆須再事照拂了,煩請回去多向李大哥道謝。

    ” 邊說邊由身邊掏出一張銀票塞向車夥計環中。

     次日上午,朱程二人渡過黃河之後,果見有一輛同一式樣骁車候在河邊路,車夥計一見朱翰,急忙含笑趕前躬身說道: “敢問大爺是從長趙縣城來的麼?” 朱翰微笑點頭。

     車夥計又跟了一句,道: “是李大爺的貴客麼?” 朱翰又一點首。

     車夥計未再多言,便轉身前行将朱、程二人帶至車前,乃揚鞭沿官道前行。

     經曼城,過禹城,至張莊,這一日抵達平原縣城。

    時已過午,連日勞頓,朱翰與程玉芝計議妥當,在此休歇半日,再行啟行。

     午後,朱翰為要看看這舊遊之地城内景色,乃向程玉芝略作交待。

    獨自出門而去。

     平原距離德州,僅隻三四日路程,這平原縣城又是朱翰熟悉之地,但今日正逢縣集,所以分外熱鬧。

     朱翰信步行至一處廣場,人煙更加稠密,見擺地攤,賣野菜,說評詞,變戲法,批命看相……諸般江湖玩藝應有盡有。

     朱翰正行過一處舊書地攤,雙目無意注視在一本線裝舊書“百草全書”之上,忽聽背後有人喝道: “大六壬,量口訣。

    占過去未來,推吉兇休咎,有人看相命麼?” 說話之人聲音極低,但陰冷已極,雖在朱翰背後,聽去宛在耳邊,字字全是低沉有力。

     朱翰心中一驚,暗忖道: “來了,真是踏破鐵鞋無覓處,得來全不費工夫……” 但是朱翰仍作作未聞,如鐘未即行轉身。

     稍停,又聞一聲陰笑,聲音更低。

     而在朱翰,則無異是平空霹雷,心中更形确定身後之人,十有九成為周七說之穆家峪元兇黑衫中年儒生。

     良久,朱翰裝作毫不在意的擰轉身軀,果見七八步之外,盤膝坐着一位中年儒生,身着一件黑色長衫,面前擺着二十餘塊黑漆圓木,比着象棋子約要大過三倍,一木一字,刻着天幹地支,身旁有一布招,上邊寫着兩行小字: “未蔔先知,相天下士。

    ” 中間六個大字,是: “霧露山淮陰子” “霧露山”三字甫經入目,朱翰心中猛然一震,此時已無暇多想,再一細看,插那布招的正是周七所說的那枝黑漆木尺。

     這時,那中年儒生正陰冷的看着朱翰的背影,朱翰轉身之後,四目相對,中年儒生徐徐的道: “算命麼?” 朱翰朗笑一聲道: “死生由命,富貴在天,古人已經為人間之命算盡,其餘還有何可算?” 中年儒生向朱弦臉上看卞一眼,毫無表情的道: “不算命看看相罷。

    ” 朱翰又曬然一笑道: “相随心轉,隻要自身正大心在光明,上不愧天地下不愧父母,又有什麼可相?”邊說邊含笑而去。

     行出老遠,朱翰正在暗忖如何應付穆家峪這一元兇,突又聽到一聲陰笑,接着道: “閻王要你三更死,絕對不會到五更……” 聲音低沉,陰冷如前,仍然如在耳邊。

     朱翰猛然回頭,見那中年儒生端坐原處未動,然那雙目到線,則始終未離開朱翰背影。

     朱翰又轉頭前行,在城内務處兜了半個時辰,再繞回原處,其餘各種玩藝仍在,惟已不見中年儒生蹤影。

     朱翰回到住處與程玉芝晚膳之後,即時寫了一封書信,将在平原城所遇各節述說得極為樣細,然後将車夥計喚至房中,告知彼等在此尚須逗留幾日,騾車可先行回頭,并将書信交與車夥計即帶帶呈李焦李大爺,另外又賞銀票一張,車夥計千謝萬謝而上。

     晚間,朱翰先将程玉芝安置好之後,一切收拾停當,乃登床休息。

     北方天氣,接過初冬已經分外寒冷了,初冬之夜,更是澀縮。

     從遠處傳來幾下梆聲,知道值夜更夫已在報更了。

     朱翰閉着雙目,靜靜的躺着,心底異常空明。

     正在願隴之間,微聞房脊之上一聲輕響,輕微得像落時,像狸描,如是武功稍弱之人,即是專心留意,亦無法聽出。

     朱翰一躍而起,單手持劍,悄悄立于窗戶旁邊,就預先留好的低孔向外張望。

    隻見那中年儒生正手持黑色木尺,卓立于對面房脊之上,雙目陰沉的注視着來翰的卧室,繼之,見他左手手指一彈,一粒黃豆大小的小石子,“咚”的一聲、射地朱翰住室的窗根上。

     半響未見動靜,見他仍作猶豫,乃陰笑一聲道: “樂天知命的朋友,出來談談如何?” 朱翰正單手一扶窗格,準備縱出。

     突聞“嗡”然一響,由斜方射來一粒彈丸,直奔中年儒生面前,中年儒生急忙俯首,左手一抄,想将彈丸接住,見他左手與彈丸一觸,又急速收回,彈丸緊擦左眉梢疾掠而過…… 中年儒生雙目怒睜,向黑影中沉喝道: “什麼?” 底下之言尚未及出口,又聞嗡嗡兩響,兩粒彈九已射至中年儒生左右肩窩。

     中年儒生木尺一抖,急撤左步,射向左邊,彈丸劃空而過,射向右邊的一粒,一聲暴響,堪堪擊中木尺,中年儒生當被帶出三步,身子幌了兩幌。

     這時,中年儒生似已怒極,沉嘿一聲,木尺護胸,身軀一伏,向彈丸來處黑影之中疾然射去。

     朱翰一推窗格縱上房脊,隻見四周沉寂如恒,空蕩蕩靜悄悄,那有半點動靜! 朱翰一夜反側,未能入眠,暗自揣忖對那中年儒生自認非其對手,而發射彈丸之人,武功更是高絕,三粒彈丸緻使中年儒生兩次吃癟,連對方人影兒都未見到。

     江湖上未曾聽及自此擅長使用彈弓之人。

    更不說具有此種驚人功力了。

     三天之後、朱、程二人已達德州,此次沿路之上倒極平安。

     一進德州城東門大街,兩面店鋪與街上行人,與朱翰熟識者衆多,一路打着招呼行至西關,車子停在路北一座大院門裡,朱翰向車内微一探頭道: “師妹,已經到了。

    ” 朱翰首先躍下,程玉芝雙手将鬃發整理了下,随即準備下車。

     這時大門石階之前,正有兩個穿着整潔的小孩子,每人手中拿着一專人紅磚,在為石獅子畫胡子,聽到停車聲音,兩人同時回頭,一見朱翰,又同時歡呼一聲! “朱叔叔。

    ” 然後,各人丢掉磚塊飛奔而來。

     兩人跑到朱翰身前,每人抱着朱翰一條腿,各将小腿一蜷,吊在那兒不動。

    一面又唱着道: “朱叔叔回來了,朱叔叔回來了……” 朱翰低斥道: “龍兒,鳳兒,不要淘氣,爺爺奶奶和爹爹他們都在家嗎?” 兩人又唱道: “在家裡,爺爺在院子裡剪花……。

    ” 這時,程玉芝正由車上下來,兩人一見即時将抱着未翰的一雙小手松開、站起來,扯抖着未翰衣衫問道: “這個姐姐是誰?” 宋翰又斥道; “小淘氣,真不懂事,這是程姑姑,不是姐姐。

    ” 兩人即又唱道: “程姑姑,程……” 邊唱邊每人牽着朱翰敗一隻手,随着向大門行去。

     諸葛老英雄宅第廣潤,一進三層大院,并各有東西跨院,第一層院落為接待賓客之處,最後一層為諸葛老英雄與夫人所居,中間一層為其子諸葛子彤夫婦與納孫龍兒孫女鳳兒民用。

     前後三進西院,為男女仆人住用,前進東跨院為未輸所住,後進東跨院為女賓客房,中進東跨院為男賓客房。

     進入大門,是一個高大照壁,上面寫着一個大“福”字,顯示着一派正大的氣氛。

     進門之後,龍兒鳳兒跑着報信去了,朱翰先将程玉芝安置前廳,并吩咐下人送茶,這時請葛子彤夫婦也已來到前廳,朱翰與師兄嫂叙過寒喧之後,又為程玉芝引見,諸葛子彤之妻錢氏,急忙交待使女先為程玉芝預備住處。

     朱翰立起請師兄嫂暫賠師妹,自己忙赴後進拜見師父師母。

     這時,龍兒正在院中兩手扯着爺爺咳不休,鳳兒正伏在奶奶床旁說個停,朱翰參見過師父師母之後,諸葛老英雄見徒兒回來,極為愉快,朱翰正想陳述此行經過,諸葛遠已微微擺手道: “你此行經過,為師已概略知悉,詳情晚間再說罷。

    ” 朱翰又簡略禀明程玉芝尚不知乃父已經去世信息。

     諸葛老夫人追問一句道: “程家姑娘在前面麼?” 朱翰回邴禀道: “現由師兄嫂陪同在前廳休息。

    ” 老夫人低歎一聲道: “可憐的孩子……” 随着,老夫婦帶着龍兒鳳兒由朱翰陪着來坐上前廳。

     諸葛子彤夫婦見父母來到,雙雙立起,程工芝曾在家中見過諸葛伯伯數次,知道一同來的必是諸葛伯母,急忙向前拜了下去,道: “侄女叩請伯父伯母金安!” 諸葛遠清瘤的臉上,勉強裝出欣喜之色老夫人忙将玉芝扶起,撫摸着她的頭發,問長問短。

     玉芝突然問道: “伯父,爺爺還沒到麼?” 諸葛遠心中一酸,但立即答道: “嗯,你爹爹大概也就早晚即到。

     除去老夫人目蘊淚光,其餘各人均默然無語,龍兒鳳兒,兩付小眼睛看看這個再看看那個,溜來溜去溜個不停。

     此時,使女五環家稱程姑娘在住處已經備妥,坐了一會,錢氏便陪玉芝先行離去。

     晚間,在諾葛老英雄宅第之内後院正廳中,正有一老一少秉燭坐談,老者是面貌清瘤精神變突的諸葛遠,少者是英挺俊拔舉止灑脫的朱翰。

     突聽諸葛遠說道: “程家噩耗,及你在漢河口之戰與蒙陰寨赴約等事情,在你未歸之前,為師已經聽到傳說,當然無你親口所說的這樣清楚……穆家略之事,穆端陽已派專人送過信來。

    不過天下能用此手法,使用陰寒掌力傷人的,據為師所知共有三處,一處是西域瑪那山陰風道人班任,一處是雲貴之間八達州的黑煞瘟神薄專諸,再一處即是你所見的霧露山花面鬼王常眠香。

    ” 諸葛遠說至此處,略一沉思,又道: “你所見之中年儒生,很可能為霧露山之人,不過花面鬼王系一女子,此人非其本人則決然無疑,依為師猜測,他這種瘋狂行動,絕非是無謂之舉,而是有安排有陰謀的一種舉動!” 繼又沉聲道: “他這種不合人情的殘毒的辛辣手段,又将掀起武林間無數殺孽了!” 接着雙目精光一閃道; “紫拐乾元傳人已經行道江湖,你在平原城所遇彈紀弓退敵之人,八成可能與烏弓幹城有關,不然很少人能具些功力,倘為師猜想無差,此又算一大喜訊,有這兩個後起精英,江湖上之魅魑魍魁,總不無所忌,總之,你此行的收獲太大了。

    ” 生此,活題一轉道: “你程師妹在此亦不便久住,為師昔年有一方外之交,武功盡為遠在為師之上,後因情場失意,一怒削發,不問世事,現在冀晉旁界大茂山苦修庵清修,為師當帶你程師妹親往一行,如能得到此人收首,就算玉芝莫大福氣,同時,以她目前之武學根底,很快即有大成。

    ” 朱翰恭問道: “您老人家說的是那一位?” 諸葛遠道: “辣手女禦史白嫱,你聽說過麼?” 朱翰低聲恭應道: “聽說過。

    ”心中山想道: “殺人女魔王。

    ” 諸葛遠随着又道: “她現在是苦修庵主妙玄大師了。

    ” 諸葛遠去了朱翰一眼,又吩咐道: “你在家休息幾日之後,還得到冀西南隆平一帶去看看你杜師叔,再探聽一下各方的動靜,回頭來再商量作程師叔之事,和準備應付南天二鶴與綏外八魔等人。

    ”說完立起,朱翰亦急忙随着立了起來。

     諸葛遠又微一思索,道: “寒功陰手多是乘人無備。

    隻要事先留意,心無二念,封住周身穴道,不與硬碰,縱然不勝亦不緻中人圈套……” 朱翰心中恍悟,謝過帥父辭出。

     此時,已星鬥滿天,寒意更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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