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二章 灰發紫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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了幾步,手扶船舷對岸邊的人問道:“你們是找我麼?” 從中年婦人甫行發話露面,直至向岸邊諸人問話,對方的六雙眼睛,即始終對她緊緊的盯着一瞬未瞬,這時,在六人之中的一個瘦長身形,唇間蓄着兩撇短須,頂端上翹的老者,急忙說道:“正是找你!” 說罷,即刻向其餘五人一遞眼色,無形中對中年婦人,老梢公及吳湘戚南姣等四人,形成了一個半包圍着的态勢。

     吳湘戚南姣冷靜如常,老梢公吓得忙行縮在三人身後。

    中年婦人雖未明顯得現着緊張,由她的舉情态上,已經看出她是随時在準備着應敵。

     先前說話的老者,見有吳戚二人在場,便道:“我說你怎會如此的大方鎮靜,原來是已經請了助拳的。

    不過今天的事,任誰人在場,東西不好好留下,亦是不行。

    ”中年美婦人聽對方說完之後,有意無意的掃了吳戚二人一眼,接着嘻嘻笑了兩聲,道:咱們可不用打架拐着鄰舍家,這兩位我還不認識哩,你們怎可信口雌黃,硬往人家身上栽贓?況且,我們有理講理,也用不着請人助拳呀!” 老者聽後,對吳戚二人稍作注視,便微行抱拳,說道:“老夫吉準,此事即與二位無關,二位即請便罷!” 說着,微擺右手,意思是讓吳戚二人離開當場,免得牽入是非渦中,吃冤枉虧,原本是一番好意。

     誰知吳戚二人,都是青年好奇,二人不約而同的動都未動,戚南姣還跟着說一句,道: “看看熱鬧不打緊罷?”吉準面色微帶不悅,但未發作,對于二人亦未再加理會,便轉向中年婦人,道:“白龍山吉家和夔門袁家,你是知道的,今晚隻要能将東西留下,傷人劫物的事,決然不再追究,老夫說了就算。

    否則你即是有人撐腰,在這大江的三峽之内,還反不了你。

    ” 吳湘在旁靜靜的看看雙方評理對活,戚南姣倒猛然記起,知道蜀境的吉袁兩家,世世代代以淬毒器馳名武林,稱霸三峽,曆有年所,素常殊少與外界來往,但是微眦必報,無論什麼人隻要得罪了他們,總是糾纏不休,水無停止。

    今晚他們對這中年婦人,能如此的一再忍讓,可見此人亦不是易與之輩了! 戚南姣想得入神,忽聽中年婦人怒聲道:“我不管他們什麼吉家喜家,我也不管你們什麼團家圓家,姑奶奶一生江湖,向來是單挑獨撐軟硬不吃,隻怨跛腳遊二酒後賣弄,姑奶奶看不順眼,不過略施懲罰,殘去一臂,正可使其左右相稱,以免偏倚。

    天下物為天下人所有,在他手裡是他的,在我手裡那是我的,怎會說上個“傷人劫物”?“有理橫行天下,無理寸步難行。

    ”隻要姑奶奶理直氣壯,還要誰人撐腰架梁?” 這一篇道理,說得又快又壯,半點未停一口氣說完,在外人聽來,亦弄不清那個有理那個無理。

    吳湘心想真看不出這外表如此穩靜的婦人,竟有這樣一張利嘴。

    又聽中年婦人放緩聲氣,說道:“使我不明白的,則是像遊二這樣的一個雞鳴狗盜之流,不知何時又與大江名戶三峽望族的吉袁兩家搭上了交情,真使我這鄉婦村姑大惑不解呢!” 吉準面色微微一紅,立在吉準背後的昂一老者,帶氣說道: “準二弟,沒有這些廢話和她講,曲九動手!” 曲九應聲遞招,右掌“單拆重交”,左掌“直情徑行”,兩招一式分取對方“長亭”及“肋縮”雙穴。

     中年婦人左足微移,右掌由下而上斜着揮出,曲九猛然撤步,已覺左肘右腕奇痛如割。

     亦即在曲九甫行撤步之間,其餘未曾發言的三人,已六掌齊抖同時出手,大片的白芒刺、梅花針。

    金錢镖和喪門釘等暗器,在數聲沉喝之中,如同狂風卷空直向中年婦人全身罩去。

     船闆上原本即不太大,再站上十個人,空閑之處已經無多,幾乎是出手可及,暗器小勁力疾,雙方相離的又近,對方六人滿認為這中年舊人,在呼吸之間,必然是傷在當場。

     對方六人在發話之間,即深知中年婦人助出身來曆,中年婦人對于占袁兩家,專以淬毒暗器成名江湖,自然亦不會不知,因此在動手先後,早已留意。

    适在對方三人甫行揚手之際,中年婦人在原地未動,上身微擰猛然撲倒,僅以雙足的足尖,斜變“七星式”穩點船闆,整個身子“卧胸巧看雲”緊巾船面,暗器過處便真氣微提,如同沒事人兒似的,又卓立在當地。

     這樣一來,中年婦人雖是躲過,然而大片暗器,仍是勁勢未衰的直向老梢公與吳戚二人射去。

     老梢公大喊一聲,哧得摔倒在船面之上。

    其餘七人心中都同時一驚,白龍山來的六人,覺着正點子還沒有拾下,就先傷及無辜。

    中年婦人則想道,由于一時的大意,雖是自己躲過對方的襲擊,但仍是延禍于人,依然是美中不足! 七個人當中,雖分有敵我,然而在那極其短暫的一刻時光之中,大家都是抱着想救人的心裡,可是一般無二。

    各人的内心之中,都是如此在想,但是沒有人動上一動,誰都明白,在這種情形之下,已經沒有人會有此救人的力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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