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章 且以酥油包劍氣 漫抛紅豆數芳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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辜無銘大叫一聲:“好小子,你想炸壞我雙手!”他人一躍而起,已然出招。

    他這一招不依常理,伸手又是向那少年喉間捏去,隻要被他捏住,不是瞬間又一條人命?覃紅簾已叫道:“師兄,——‘但求比目’!” 她叫的是劍招,他師兄妹早已演練默契,她聲一出,她的劍就自左而出,她師兄的劍卻自右而出,竟是一招配合得天衣無縫的好招。

    那辜無銘也不由‘咦’了一聲,左手一劃,身子連扭了三下,才避開了他兩人的劍勢,口裡喃喃道:“峨嵋老道又教出了兩個好徒兒?”局勢稍解,覃紅簾心下略安,沒想那矮子突然又一蹦而起,在衆人全無防備之下,他已欺近那少年身前,右手還是向那少年喉間捏去。

    覃紅簾沒想他身法如此靈動,這時劍招已蕩入外路,收劍不及,難以回護,心中一慘,隻怕那少年定已逃不了穿喉之劫,雙目一閉,不忍再看。

    小苦兒叫了聲:“少爺!”才待出手,這時卻有個低沉沉的聲音說:“你須殺他不得。

    ” 那聲音居然是那瞎老頭發出的!他的嗓音低沉,吐字依然生澀。

    此話一出,他左袖就往那少年喉前一擋,辜無銘的一爪就擊在他袖上,“當”地一聲,如中金石,在座的人無一人有把握擋開辜無銘這一擊,他這一擋卻居然把辜無銘的一抓擋開了! 隻聽那辜無銘怪笑一聲,一閃而退,轉眼就發出第二擊,還是沖着那少年,那瞎老頭又是揮袖一擋,這一擊又被他擋開。

    辜無銘不怒反笑,似乎十分興奮,一個跟頭退後,在空中連翻兩圈,然後頓了下,人竟似在半空中停了一秒才落下地。

    ‘青紅雙劍’出身名門,見識不凡,但連他們也不知這是什麼功夫。

     那辜無銘似是試出了什麼,怪笑道:“龔老頭兒,你袖中的東西硬得很,拿來給我看看!” 瞎老頭面色一正:“如此聖物,也是你這妖魔外道看得的?” 辜無銘怪笑道:“能擋開我‘孩兒他娘’一抓的,這世上可不多,必是個寶物無疑。

    想不到那塊頑鐵竟然真的這麼硬!龔老頭兒,你在石人山被困了十年,居然還是守住了這東西。

    你說、‘免死鐵券’已消失近十年,如今重現江湖,到底是為什麼?” 瞎老頭臉色一肅:“免死鐵券出,江湖正義足!——你說是什麼原因?” 辜無銘笑道:“你還當你是十年前的‘鐵券左使’?十年前,我辜無銘懼你三分,如今,你在石人山被困十年,以為還有當年的威風嗎?” 瞎老頭一臉正氣:“我龔長春就是隻剩三成功力,拼掉你還是綽綽有餘。

    ” 那辜無銘忽然仰天長叫:“免死鐵券是在這裡,七妖八鬼,五狐十聖,你們不出來嗎?” 他一言即出,隻見董半飄半咬着牙,一退身,已然不見。

    他也不招呼他的門人弟子,旁人都注目場中,也就無人注意。

    然後,隻聽店外就熱鬧了起來:有吹打的、有唱戲的、有叫賣的、有吟誦的……男聲女唱,也不知來了多少人。

    隻聽瞎老頭龔長春歎了一口氣,淡淡道:“什麼七妖八鬼,五狐十聖,魔教哪還剩下的有這麼多人。

    ‘閉口禅’曾一得,你不用裝,我知道你隻一個人,你給我省省吧。

    ” 門外果然一寂,然後才有一人笑道:“龔老頭兒果然就是龔老頭,被鎖了十年,還能識破我的口技。

    ” 然後才有一個陰恻恻的聲音傳來:“那我呢?我就不是人嗎?” 這聲音頗遠,足有一裡開外,幽幽恻恻,搖搖蕩蕩,說不出的憾人心魄。

    然後衆人耳中就聽到店外一陣敲梆子的聲音,一個哀哀切切地聲音在唱:“賣馄饨了,賣馄饨了。

    ” 一聲聲哀苦,唱得仿佛是凄涼長夜裡最悲傷的一曲。

    憂能傷人,那叫聲象來自黃泉路上叫賣人。

    “賣馄饨了、賣馄馄了”,隻聽那一聲聲、一聲聲地近了。

    ‘五鳳刀’中有個子弟年輕血熱,不知怎麼悲從中來,忍不住兩眼啪打啪打地就掉下淚來,連‘青紅雙劍’心中聽得也恻恻的。

    反是小苦兒毫無所覺,他天生樂天,見少爺已有人救,沒得擔心了,不由又生好玩的心理,‘呵呵’笑道:“我要一碗”。

     賣馄饨的人正以‘大悲咒’蠱惑衆人,這‘大悲咒’本是出自少林。

    少林七十二藝中有一藝名為‘獅子吼’,本為禅唱佛谛,為正意清心、卻除内魔而作;沒想八十年前,少林僧人中有一位前輩高人,本為俗家高手,因傷心而出世,雖入佛門,心傷不止,每遇心傷,必然禅誦,于無意中創出了‘大悲咒’這門武功,于‘獅子吼’外别開一路。

    這工夫後來流落魔教,成了鎮教之寶。

    那賣馄饨的人就是要以這門絕藝侵亂衆人心緒于無形。

     沒想小苦兒天生樂天,不入其套,猛地喊了這一嗓子,竟把那人下面的吟唱阻在了喉裡。

    那人隻覺滿心惱怒,一股傷心堵在心口,未能傷人,反要傷己。

    幸虧小苦兒功夫不深,又出于無意,否則他隻怕當場吐血。

    那人一怒,店内人等隻聽‘呼’地一聲,真有一碗馄鈍破窗而入,上面熱氣騰騰,原來他賣這馄饨可不是假的。

     那一碗馄饨來勢頗奇,黑門神撞開過的那個窗子今天算是遭了殃,雖被補上,這時又被撞開,一股涼風湧入,那碗馄饨飄飄悠悠,就從衆人鼻子前面掠過。

    店外人叫道:“不是要吃馄饨嗎?接着呀?” 店中誰人敢接?那瞎老頭在那賣馄饨的人先前開口吟唱之時,一時心旆搖曳、幾難自持。

    他一生傷心之事最多,這‘大悲咒’正對了他的心中弱處,隻覺愁愁苦苦、世事煩惱,無有終極。

    如不是小苦兒一叫,他那雙深潭似的雙目隻怕真要流出淚來。

    他這十年受困于石人山,雖終于熬了下來,但内力損傷之巨,隻怕他自己也難深悉。

    ‘護券左使’龔長春一世威名,險些毀于此地。

    旁人并不了解這些底細,那瞎老頭卻把頭偏向小苦兒發聲之處,他沒有雙目,但似用一種比眼睛更深的感覺把小苦兒仔細‘看’了‘看’。

     隻聽瞎老頭輕輕一歎:“你也來了。

    遼東偏遠,沒想我龔長春甫一出山,就得逢高人,幸甚、幸甚!” 店外那人笑道:“龔老兒,你要不出來,大夥兒再想那塊鐵,也真找不到你。

    就是知道你的下落,敢進石人山的也沒幾個。

    你這回出來,可是大大的錯了!” 隻聽店中辜無銘笑道:“他哪裡錯了?他要不出來,我們到哪兒去找什麼‘免死鐵券’,找不到‘免死鐵券’,又怎麼解得了‘傭仆之咒’?” 店外賣馄饨那人笑道:“小辜,你别美了,他哪裡是為了你出來,他捧券而出,定是這世上又出了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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