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章 若遇有情常懵懂 隻緣無欲反從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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了,隻覺,就是見到了娘的對頭,心裡升起的也是一絲親近之感。

    那是和娘曾相關過的人呀。

     曾一得挨了一掌,卻沒有說話,隻是幽幽地歎了口氣。

    辜無銘忿道:“我知道,就是那婆娘把你殺了,你也不怨的。

    你可能還把不得她把那‘仆傭之咒’下給你一個人,才讓你覺得她對你畢竟不同吧?嘿嘿,嘿嘿,那婆娘可惜了,怎麼沒看到你這麼個癡情種子在,一雙眼,一個身子,全被姓劇的和姓向的兩個家夥纏住了不得脫身?我說小曾子,你省省吧,你拿什麼合他們兩個人比?” 甘苦兒身子一顫,他們說的‘姓劇的’和‘姓向的’難道是…… 卻聽那辜無銘猶自不忿,連捉到的兔子也無心弄了,恨恨道:“她要下這咒,憑她魔教公主的身份也罷了,我老辜忍她。

    為什麼她想的解咒的法子這麼難辦?要麼我們三個找到免死鐵券,要麼要我們找到孤僧求他要那人和她重見一面,這兩件事有哪一件好辦?她倒說得輕巧,說我們隻要辦成了其中之一,她心有感應,我們的‘仆傭之咒’立解。

    那姓龔的老瞎子難道是好對付的?釋九幺個妖和尚腿上也象綁了風似的,追都追他不到,怎麼傳得給他一句話?” 周馄饨這時才在一邊歎了口氣:“她要得到那免死鐵券,還不是為了她那個孩子?” 辜無銘一向似未曾深思過這件事,‘咦’聲道:“就為了那個孽種?她也值?這孩子我們教主老頭兒都不待見,她還想怎樣?” 周馄饨閉了眼,半理不理他道:“她不過是想保住那孩子一條性命。

    ” 辜無銘一聲怪笑:“奇了,保他性命?有老爺子在,誰還殺得了他?老爺子雖不待見他,可也不會任人殺他的吧?” 周馄鈍冷冷一笑:“那劇天擇呢?向戈呢?就不說隐居紫微宮的獨孤不二了……就是咱們破教出門後,現在的這個帶頭老大,就不會殺他嗎?” 辜無銘臉色一變,聲音微顫:“他們也要殺他?你說,那孩子現在也怕有十六歲了吧?不知他長的什麼樣兒?” 周馄饨冷冷一聲:“你見過。

    ” 辜無銘怒道:“我什麼時候見過了。

    你又不是不知,我多少年沒資格回教中總壇了!” 周馄饨冷冷一笑,不再理他。

     辜無銘最恨别人不理他了,一把糾着周馄饨的領子就要他說清楚。

    周馄饨懶洋洋道:“那日在胡家酒樓,有一個眉毛反擰着長的小子,難道你沒見過,你沒見出他生具異相?那眉毛象誰你沒看出嗎?虧得你還身帶‘仆傭之咒’一十六年,就忘了你那念念不忘的下咒之人的長相了?” 辜無銘愕然放手,半晌才一拍大腿:“原來是他!” 甘苦兒在樹上也一驚。

    他一下聆聽到這麼多關于他自身的話,心裡念頭疾轉,一時心裡也迷糊了。

    為什麼周馄饨說有那麼多人想殺他?包括劇天擇,向戈,還有獨孤不二。

    前兩人也罷了,算自己媽媽與他們有仇,他們也一向與魔教不睦。

    但獨孤不二幽居紫微宮,江湖中人見他一面都難,為什麼也會想殺自己? 他腦中沸沸亂亂一時開了鍋似的。

    卻見辜無銘一拍大腿:“那我們還找妖僧或龔長春幹什麼?我們不如直接捉了那小厮。

    子為娘之血,我們隻要殺了他!以魔咒之禁,其血沾身,‘仆傭之咒’不是立解?” 甘苦兒身上一顫,他還記得辜無銘殺人時那可怕的兇焰。

    被人殺死他倒不見得太怕,怕的是辜無銘那種貌似天真的折磨。

     隻見周馄饨臉上一笑:“你總算想到了。

    ” 辜無銘一愕:“你早想到了?” 周馄饨冷冷道:“要麼我們在這一帶轉悠個什麼?你以為我有自信追得上那妖僧的腳步嗎?還是你覺得咱們三人抗得住護券雙使聯手之力,從他們手裡強搶到那張免死鐵券?” 辜無銘一時張口結舌。

    偏偏這時,甘苦聽到一個女子的聲音叫道:“苦兒,甘苦兒,你在哪兒?” 那卻是夢裡醒來見不到甘苦兒的海删删。

     甘苦兒臉色一變,就待偷偷下樹,叫那海删删不要再喊。

    強敵在側,他心中也怕。

     沒想這時,曾一得忽一擺手,叫他身邊的兩個人住聲。

    隻聽他一揚嗓就道:“我在這裡逮兔子呢!” 他隻見過小苦兒一面,聽得他說了不到幾句話,但他口技當真了得,學得那叫一個惟妙惟肖。

    别說海删删分辨不出,連甘苦兒也覺得是聽到自己在說話。

    隻聽海删删怒道:“叫你不要殺生,你為什麼還掂記着吃肉?” 甘苦兒哭笑不得,卻見海删删卻是從另一面來的——他剛才追兔子本已離洞很遠。

    海删删在那邊洞口直向這邊撲來。

    甘苦兒正要揚聲大叫:“不要過來!”卻見海删删奔得太快,離辜無銘三人相距已不過百有餘步。

    那三人如獲至寶,同時飛身撲起,分三面直向海删删身上罩來。

    海删删一擡眼,猛見三個大鳥似的身影向自己疾罩而下,不由都驚得呆了。

    她喝了聲:“你們是誰?”還沒來得及出手,雙臂就已被辜無銘捉住,狠笑道:“我們是那小苦兒的前世仇人!” 海删删驚變之下,反應不過來,隻喃喃道:“我明明聽到小苦兒說話呀。

    ” 然後她似才醒悟過來:“小苦兒,你聽到了就快跑,你有仇家在!” 甘苦兒眼中一熱,萬沒料到她當此險境竟還掂記着自己安危。

    海删删叫完了那句,猶想掙紮,一腿向曾一得踢去。

    可這三兇豈是好惹的?他們也當真是狠,并不顧她是個小女孩兒,曾一得反腿一腳就狠狠向海删删踹去,正踹在她踢來的腿上。

    海删删痛哼一聲,小腿立斷。

    她的臉都疼得發白了,這時卻不顧性命地叫道:“苦兒,你的仇人一共有三個,你千萬不要過來!” 然後,她卻詫異已極地聽到小苦兒的聲音:“我為什麼不過來?小丫頭,你再敢亂動,我不打死你。

    ” 海删删緊緊盯着曾一得的嘴巴,小苦兒的聲音竟是從他嘴裡發出來的!隻聽曾一得笑道:“老周,老辜,我學得不差吧?” 那兩人哼了一聲。

     周馄饨一掐海删删脖子,問:“說,甘苦兒在哪兒?” 海删删已知掙紮無譽,閉上了一雙眼。

    甘苦兒遠遠望到她臉上的神情,心中一時感動莫名,眼角裡都微微濕了。

    隻聽那周馄饨沖餘下兩人道:“看來他就在這兒不遠,老曾,你和我去搜搜。

    小辜,你在這兒看着這女子。

    ” 他們兩人行動快,說完,一眨眼,身已已躍到數十步之外,一個朝東,一個朝西,曾一得口裡已換成了海删删的聲音,揚聲叫道:“苦兒,你在哪兒,快快出來!” 甘苦兒見到他兩人已去遠,正是救海删删的大好時機,不敢多耽,悄步出了那密林,悄悄向那坡下靠去。

    辜無銘已帶了海删删回到了他們生的火邊。

    海删删想來腿斷處痛得很,臉上一滴滴全是汗,卻不肯輕哼一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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