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卷 克萊摩爾号軍艦 四 戰争和災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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炮隊裡一尊二十四磅重彈的大炮滑脫了。

     也許這是海上事故中最可怕的一種。

    對于一隻正在大海中行駛的軍艦,沒有更可怕的事變了。

     這尊掙斷了鐵鍊的大炮,突然變成了一頭形容不出的怪獸;也就是說,一架機器變成了一隻怪物。

    這件沉重的物體用它的滑輪走着,像一隻彈子球似的滾來滾去,船身左右搖動的時候就側下來,船身前後颠騰的時候就沉下去,滾過去,滾回來,停頓,仿佛沉思一陣,又繼續滾動,像一支箭似的從船的一端射到另一端,旋轉,閃避,脫逃,停頓,沖撞,擊破,殺害,殲滅。

    這是一隻撞城槌在任性地沖撞一垛牆。

    還得加上一句:這隻撞城槌是鐵制的,這垛牆卻是木頭的。

    這是物質獲得了自由,也可以說這是永恒的奴隸找到了複仇的機會;一切仿佛是隐藏在我們所謂無生命的物體裡的那種惡性突然爆發了出來;它那樣子像是發了脾氣,正在進行一種古怪的神秘的報複;再也沒有比這種無生命物的憤怒更無情的了。

    這個瘋狂的龐然大物有豹子的敏捷、大象的重量、老鼠的靈巧、斧子的堅硬、波浪的突然、閃電的迅速、墳墓的癡聾。

    它重一萬磅,卻像小孩的皮球似的跳彈起來。

    它旋轉着的時候會突然轉一個直角。

    怎麼辦呢?怎樣解決呢?暴雨可以停止,台風會吹過去,斷掉的桅可以換一根,一個漏洞可以堵上,火災可以撲滅;可是對這隻龐大的青銅獸怎麼辦呢?用什麼方法來制伏它呢?你可以馴服一隻惡狗,吓唬一頭牡牛,誘騙一條蟒蛇,威脅一隻老虎,軟化一隻獅子;可是對這樣一個怪物——一尊脫了鍊的大炮——卻沒有辦法。

    你不能夠殺死它,它是死的。

    同時它也活着。

    它的不祥的生命是從無限裡來的。

    它的底下有甲闆在搖動它。

    它被船搖動,船被海搖動,海被風搖動。

    這個破壞者隻是一隻玩具。

    船、波浪、風,這一切在玩弄它;這就是它的不祥的生命的來源。

    對這一連串互相牽連着的東西怎麼辦呢?怎樣阻止這一連串可怕的導向沉船的動作呢?怎樣阻擋這些來來、去去、轉彎、停頓、撞擊呢?它向船壁的每一下撞擊,都可能把船撞破。

    這些可怕的左沖右突,又怎能預料得到呢?我們對付的是一個會改變主意的放射物,它仿佛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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