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不死”的教皇

關燈
衆多經歲月淘選而遺存下來的古老教堂中的一座,現在漸漸被泥土掩埋。

    歲月變遷,城裡一幢幢高樓大廈拔地而起,教堂也就顯得相形見绌。

    眼前這座破敗的教堂還保留着昔日的光輝迹象,從中可以看出它一定是黑暗時代之後的産物。

    凡是步入其中的人,渾身都會不由自主地顫抖。

    它低矮的拱頂,别樣地架在厚厚的石柱上。

    來者可以看見,聖徒的畫像粗糙地挂在牆上,立在聖壇上,正虎視眈眈地俯視着來往的過客。

     當康申紮老婦走進去時,裡面早已擠滿了朝拜者。

    一股神秘的敬畏之感頓時襲遍全身。

    她感覺這裡的确隐藏着一位神靈。

    他高高在上,卻又無影無蹤。

    整個聖堂室在無數莊嚴拱頂的襯托下,籠罩上了一種莫名的神聖與神秘氣氛,叫人難以鎮定自若。

    “啊,這個教堂絕不是人們聽聽彌撒,傾訴悔意的地方。

    ”老婦自言自語地說,“人們來這兒,隻會是因為他們已經陷入絕境,而隻有來到這裡,奇迹才能将他們解救。

    ” 她倚着大門坐下,感受裡面神秘而陰郁的氣息。

    “我甚至都不知道這座教堂是為誰而建的。

    但是憑直覺,我能感覺到這裡一定有人可以幫助我們實現祈願。

    ” 于是,她也跪在禱告的人群中。

    教堂的地闆上全都跪着人,從聖壇一直延伸到大門,黑壓壓的一片。

    就在她祈禱時,她聽見周圍的歎息聲和啜泣聲。

    身邊衆人的悲痛滲入她的内心,逐漸轉換成憐憫與同情。

    “哦,上帝,讓我做點事吧,隻要老教皇能活下來!”她殷切地祈禱。

    “首先,我應該幫助我的兒女;其次,還要幫助其他人。

    ” 每隔一陣子,在衆多的祈禱者之間就會潛入一個瘦削的僧侶在其耳邊低語。

    凡是聽到僧侶耳語的人,就會立即站起身,跟随他走進密室。

     康申紮老婦很快明白過來。

    “凡是保證為教皇的康複而效力的人都會被召集。

    ”她心想。

     下一輪,小僧侶走到她的身邊,她便不由自主地站起身,跟随他往密室走。

    她感覺自己的一切行動完全掌控在教堂裡隐形的神力之中。

     她一走進密室,就立刻後悔了。

    這裡比教堂大廳更陳舊,更詭谲。

    “我到這裡來做什麼?”她自言自語道,“我能奉獻出什麼?除了園子裡的蔬菜,我一無所有,總不能給聖徒幾籃子的洋薊吧!” 密室的一邊有一張長桌,一個牧師站在旁邊,負責登記來者抵押給聖徒的物件。

    康申紮聽到有人願意贈給教會一筆錢,又聽見第二個人許諾供奉自己的金手表,第三個人則願意抵押自己的珍珠耳飾。

     在此期間,康申紮一直站在門邊,不敢上前。

    她最後的一塊銅錢也用來為兒子準備點心了。

    她看見有很多與自己貧富相當的人,買來了蠟燭和銀星,聊表心意。

    可是當她掏空自己的口袋,卻發現自己連這些東西也買不起。

     就這樣,她一直站在門口等待着,最後密室裡隻剩下她一個朝拜者了。

    牧師走到門邊,一臉詫異地望着她。

    康申紮猶豫不決地上前一兩步,感到尴尬萬分。

    可是當腳一邁開,整個人反倒輕松起來。

    她健步躍到長桌前,對牧師說道:“尊敬的牧師,請您記錄一下,康申紮·詹姆伯利在去年聖約翰洗禮日年滿六十,她願意把餘生獻給教皇,以此延長他的生命長度!” 牧師已經動筆寫起來。

    也許是記錄了一整晚的緣故,他已經疲勞至極,對于筆下記錄的内容已經麻木。

    可是記到一半,他突然頓住,擡頭不解地望着康申紮老婦,但後者此刻卻異常淡定。

     “我身強體健,尊敬的牧師。

    ”她繼續說,“應該能活到七十歲,所以我要獻給教皇至少十年的年華。

    ” 牧師體會到她的一腔熱情與虔誠,沒有提出任何異議。

    “她一定是太窮了,沒有别的可以供奉了。

    ”牧師體諒地想。

     “寫好了。

    ”牧師告訴她。

     當老康申紮從教堂出來時,天色已經很晚了。

    街上的喧嚣已經平靜下來,了無行人的蹤迹。

    她這才發現自己來到了城裡偏僻的角落。

    城區的煤氣燈離這兒還很遠,根本起不到驅散黑暗的作用。

    然而,她卻在黑暗中健步如
0.059521s