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了面向客廳擺放的櫃台上的分機話筒。

     “是爸爸?” 綠詢問了一句,慶多卻默不作聲。

    如果是良多以外的人打來的電話,慶多就會一言不發。

    綠擦幹濕漉漉的手,拿過電話聽筒。

     “您好。

    ” 一個從沒聽過的男性聲音以格外殷勤的語調開始自我介紹。

    不是推銷産品的。

    綠有些不安,換了隻手,把聽筒緊貼着耳朵。

     從總公司的地下停車場出發,若是走首都高速公路,周末隻需要三十分鐘左右就能到家。

    而且良多對于規避擁堵的走法早就爛熟于心,即便是工作日,通勤時間也就一個小時。

    所以就住在市内而言,這樣的區間算得上是輕松惬意的。

     良多驅車爬上自家公寓前的斜坡。

    從坡下朝坡上看,一座地上三十層的公寓大樓高高聳立。

    在這本就是幾乎沒有高層大樓的地段,更是格外顯眼。

     公寓的停車場在地下,停車場内排列的盡是些國内外的高檔車。

    良多把車停在一個角落,用專用的鑰匙打開了電梯入口的門。

     間接照明把電梯間照得柔和明亮,通向電梯間的通道上鋪着黑色大理石,皮鞋敲擊在大理石上發出“咚咚”的腳步聲,令人身心愉悅。

     良多鑽進電梯,按下了二十六層的按鈕。

     從房内打開客廳門鎖,是慶多小幫手的工作之一,隻是參與這一工作的機會很少。

    大部分時候良多回到家時,慶多已經睡了。

     “爸爸回來啦。

    ”慶多接過良多手裡的外套,朝客廳跑去。

     慶多已經泡完澡,換上了睡袍,戴着綠親手織的毛線腹帶。

    他睡到半夜總要蹬好幾回被子,保暖的腹帶便是必不可少的存在。

     慶多把外套放在餐桌旁的椅子靠背上後,便迅速占據電視機前的領地,繼續他的保齡球遊戲。

    他本就圓溜溜的大眼睛越發睜得大大的,整個心思都在遊戲裡了。

     出來迎接的綠把良多的皮包放在餐桌旁的椅子上。

     “我還以為要更晚些呢。

    ” 周六本來是休息日,但良多基本不休息,深夜回家也已是家常便飯。

    而他這個人,并不會因為這些就疲憊不堪。

     一邊脫西裝,一邊走進客廳的良多并沒有回答,隻是看着慶多。

     “哦?鋼琴已經練完了嗎?” “我想着,考試也結束了,今天是不是就算了……” 綠的話像是在辯解。

     “連你都這樣要怎麼辦?這種事一旦休息一天……” 妻子搶過丈夫責備的話頭。

     “要補回來的話,‘就要多花三天’,是吧。

    ” 雖說是戲谑的語氣,但綠滿臉堆笑地這麼一說,良多也被逗笑了。

     “來,練鋼琴吧,慶多。

    ” “嗯。

    ” 慶多馬上關掉遊戲的電源,收拾到固定的位置。

    真是個聽話的好孩子。

     綠催促着慶多坐在鋼琴前。

    雖說時間還早,但很多人對休息日晚上的噪聲格外敏感。

    雖然家裡已經完善了隔音設施,但綠還是把鋼琴的音量調低了。

    慶多開始了彈奏,曲目是《郁金香》。

    他的指法還有些生澀。

     “是吃完飯回來的吧。

    泡澡的熱水燒好了。

    ” “就吃了一塊比薩。

    ” 良多一邊解開領帶,一邊歎着氣說。

    那會兒完全沒有吃晚餐的胃口,也就沒動手,結果年輕小夥子們就如風卷殘雲般瞬間把良多的那份也吃了個幹淨。

     “啊?那你跟我聯系一下也好呀,哪怕是發條短信。

    ” 綠一邊說着一邊打開冰箱,開始準備晚餐。

     “沒有米飯了。

    最快的就是烏冬面,是三村先生從香川寄過來的。

    ” “啊,那就吃烏冬面吧。

    拜托煮生一點啊,硬一點。

    ” “不會再失敗啦……” 面剛寄過來的時候,綠急于試着下鍋,結果弄錯了烹煮時間,煮出來的烏冬面完全沒了嚼勁。

     “啊,這次肯定不會出錯的,不過,不放雞蛋哦。

    ” 釜揚烏冬面澆上生雞蛋和醬油,這是良多的心頭好。

     “啊?放吧。

    ” “不行,膽固醇太高了。

    ” “就一個不至于吧,對吧?” 良多向慶多要支持票。

     慶多停下彈鋼琴的手,面朝良多,兩臂交叉擺出一個大“×”。

     “不行!” 良多頓時全身洩氣了般撲倒在桌上,就像被手槍擊中的大反派一般。

     慶多高興得哈哈大笑,又很快投入到鋼琴的練習之中。

     “為什麼不行呢?” 本該死去的大反派又複活了,他輕手輕腳地從慶多的後方靠近,把手伸向鍵盤,和慶多一起彈奏《郁金香》。

     綠在廚房凝視着父子連彈的背影,合着兩人演奏的旋律,有節奏地切着大蔥。

     這樣的時光要是能多一點該多好啊,綠心想。

     良多的公寓雖然隻有兩室一廳,但十分寬敞。

    客廳和廚房的空間都設計得綽綽有餘,一家三口住在裡面也不會感到擁擠。

    廚房和客廳用的是類似米白色襯衫質感的壁紙,與地闆用色統一。

    從屋頂垂至地面的巨大落地窗,可以将市中心的風景盡收眼底。

    由于周邊沒有高層建築,可以說是絕佳的觀景視角。

    特别是夜景,常常讓來訪的客人驚歎不已。

     良多在看樣闆間的時候,最看中的便是其靜谧之處,沒有所謂的“方便實用”,應該說是沒有生活的煙火氣吧。

    而維持這份靜谧的是綠。

    她把房間整理得井井有條,與當初的樣闆間相比幾乎沒有什麼改變。

    當然,廚房裡的物品越來越多,牆壁上也貼上了慶多畫的畫,還有照片。

    但良多對此也隻能睜隻眼閉隻眼了。

     兩個房間中較大的那間是卧室,一張雙人床和一張單人床嚴絲合縫地緊貼在一起。

    一家三口就這樣呈“川”字形睡在一起。

     另一個較小的房間則是良多的書房。

     綠在卧室守着慶多睡着後,便合上繪本,從床上起身,對客廳裡的良多說道: “也不知道三村先生的新工作進展得順利不順利。

    ” “船到橋頭自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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