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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首先,他就從沒固執己見到被罵的程度。

    就算是被罵了,他也隻會哭,幾乎沒有叛逆的舉動。

    雖然有時也會因為生氣而大聲喊叫,但之後,慶多都會悄悄遞上一封信,用笨拙的字寫着“媽媽對不起”,然後附上一個剛學會的星星圖案。

     好想見慶多。

     “這個已經不行了,讓你母親再給你買個新的吧。

    ” “那就等再回去的時候讓爸爸給我修。

    ” 傳來琉晴開心的聲音。

     “琉晴,你等等。

    ” 耳邊傳來良多嚴厲的聲音。

     “那個家已經不會回去了,你會一直在這裡生活。

    叔叔才是你真正的爸爸。

    ” “真正的爸爸”,這是良多第一次在琉晴面前勉強說出這件事。

     琉晴沉默了。

     “你再給我瞧瞧。

    ” 又傳來一陣噼裡啪啦修理玩具的聲音。

    良多最不甘心的就是輸給雄大。

     綠的腦海中有一個畫面慢慢浮出。

     那是她和由佳裡兩人在河灘上看着孩子們嬉戲的時候,最後一次家庭度假。

     那時,慶多和琉晴小指拉鈎。

    她一直很介意,兩個人之間到底做了什麼樣的約定? 莫非…… 但綠還是自嘲地笑笑,壓下了這個念頭,才剛滿七歲的孩子,不可能會考慮這種事情。

     互相約定去故意做一些惹父母反感的事,不可能…… 然而,綠還是有點想打電話去跟由佳裡确認。

    慶多有沒有搗亂?若是慶多也在做跟琉晴一樣的事情…… 這一切怎麼可能是有意而為之?都不過是寂寞悲傷的孩子們的苦苦掙紮,以狀似叛逆的方式表現出來…… 無論真相如何,這都是一件痛苦的事。

     就連大人也一起在苦苦掙紮。

     綠決定不再去想這些,想了也隻是徒增痛苦罷了。

     良多今天依然睡在沙發裡。

    其實把客人用的——說是客人用,其實也隻有裡子用過一次——被褥鋪在客廳睡就好了,但他就是嫌麻煩,而且并不樂意被綠看到這副模樣。

    再說沙發睡起來也不錯。

    最重要的是不再需要忙那些讓他疲憊到需要被治愈的工作了。

     琉晴和綠在卧室睡下後,他又繼續看了會兒電視。

    不過節目都盡是些無聊的東西,良多決定還是睡覺。

     一躺下就看到一片星空。

    雲層之間,稀稀落落看見的盡是星星,這并不是什麼值得大驚小怪的事。

    但是,自從搬到這個公寓以來,自己可曾有過一天這樣悠然地仰望星空嗎?良多深深地歎息着。

     第二天早上,天色還微微發暗的時候良多就醒了。

    看了看時鐘,才五點。

    雖說六點半出門就可以,這麼早起也沒什麼用,但良多已經睡意全無。

     他一撐起上半身,手就塞進了沙發墊的空隙裡。

    他的指尖似乎觸碰到什麼,拿起來一看,是一朵玫瑰花,應該說是一根玫瑰花枝。

     是父親節那天慶多在學校做的、送給他的那朵折紙的玫瑰花。

    良多把沙發墊都拿起來看了看,卻沒找到花朵的部分。

     他還清楚地記得收到花時的場景。

    玫瑰花應該有兩朵。

    另一朵是慶多為雄大做的,說是作為他修好了機器人的謝禮。

     就因為這一句話,讓良多對那朵玫瑰花失去了興趣。

    收到禮物後,也不記得順手放在哪裡了。

    看來是放在了沙發上,之後不知什麼時候就溜到了沙發墊的縫隙裡。

     但是,為何隻有花不見了蹤影?如果是掉在縫隙裡了,也應該是在一起才對。

     興許是放在沙發上翻來滾去地散了架,隻有花掉落到了别的地方。

     是不是綠用吸塵器吸走了?以為是垃圾,給扔了…… 可綠不是這種性格的人。

    良多扔掉的工作用的便條,她都會撿起來問一句扔了可以嗎,就更别說是把折紙做的玫瑰花扔掉了。

    若是如此,是慶多撿起來了嗎?看到失去了花枝、掉落地闆的花,慶多又會是怎樣的心情呢? 良多的腦海裡浮現出慶多那哀傷的臉。

    他不是個會拿着花來責問自己的孩子,他隻會悲傷地看着那朵花,沉默不語吧。

     良多檢查了一下沙發,找遍了家中所有的犄角旮旯。

     然而,花依然全無蹤影。

     慶多真的知道花的去向嗎?如果慶多知道,這對他來說将會是一生都無法忘懷的陰影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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