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章 托比亞斯 劫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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塑自己。

     雙膝突然跪在地闆上,我胸悶難當,大口地吸着氣。

     我擡起那雙不停哆嗦的手拂過脖頸,摸過雙肩,掠過胳膊,确定自己又恢複了正常。

     記得幾周前在去見伊芙琳的火車上,我曾告訴過翠絲,馬庫斯依舊出現在我的“恐懼空間”中,隻不過他變了。

    我花了很長時間思考這件事,它在我每一次睡覺前都萦繞着我的思緒,在我每一次醒來時都叫嚣着要我關注。

    我知道自己依然怕他,可這怕卻和小時候對他的懼怕不同,我已長大成人,不是原來那個害怕父親會對自己人身安全造成威脅的小男孩,我現在所畏懼的是他的舉動對我人格塑造、未來發展和自我認知的影響。

     可這種恐懼卻不及接下來的一幕揪心。

    這一刻,我甯願戳破一條血管,把這血清放出體内,也不想看到下一幕。

     一片亮光打在身前的混凝土地闆上,亮光中,先是出現一隻五指半彎的手,接着又露出另一隻手,一個滿頭金發,發絲有些粘在一起的腦袋映入我的眼簾。

    這個女子不停地咳着,慢慢地爬進亮光之中。

    我想沖過去幫她,雙腳卻怎麼也動彈不得。

     女子回過頭,面朝着光線,我發現那是翠絲。

    血從她的唇畔流出,流過她的下巴,那雙充滿血絲的眼睛定定地看着我,她微弱地喊了聲“救命”。

     一陣劇烈的咳嗽,一攤血咯到了她身前的地闆上,我向她沖過去,不知為何,一心想着如果不趕快沖到她身邊,她就會死。

    一雙雙手伸出,摟住我的胳膊,抓住我的肩膀,鉗住我的胸膛,一時間形成了一座“肉體”搭建的牢籠。

    我顧不了那麼多,隻是奮力掙紮着沖向她,我使勁兒抓着這一隻隻抓着我的手,傷着的卻隻是自己。

     我大聲喊着她的名字,她又咯出更多的血。

    我扯開嗓子高聲叫着她,耳邊卻隻有怦怦的心跳,心中充滿無盡的恐慌。

     她無力地癱軟在地上,雙眼一翻,沒了呼吸。

    太遲了。

     黑暗消失,周圍又亮起來,我又站回那個牆上滿是塗鴉的“恐懼空間”房間,一切擺設照舊,對面的鏡面玻璃後是觀察室,屋子的各個角落裡安裝着攝像頭,記錄着測試者的一舉一動。

    脖子和後背已沁出一層汗珠,我撩起衣擺,抹了一把臉,頭也不回地走向對面的門,裝着注射器和針頭的小黑盒子被我扔在身後。

     我不會再讓内心的恐懼複活了,我要做的是想辦法克服我所有的恐懼。

     從以往的經曆中,我悟出一個道理,自信可以幫一個人走進禁忌之地。

    比如博學派總部第三層樓的牢房。

    可這道理在這裡顯然行不通,我還沒走到門口,一個無派别男子就舉起槍抵着我,攔住去路。

    我頓時有些緊張,差點說不出話來。

    “你去哪兒?”我把手搭在他的槍上,輕輕地把它推開:“不要拿這東西指着我。

    我受伊芙琳之命,來看一個犯人。

    ”“我怎麼沒聽過有下班時間看犯人的預約啊?”我故意放輕了聲音,營造出一種隻對他一人說這個秘密的氛圍:“因為她不想有訪問記錄。

    ”“查克!”一個聲音從樓上的階梯上傳來,特蕾莎揮着手走下樓梯,“放他進來吧,自己人。

    ” 我沖特蕾莎點點頭,繼續往前走。

    走廊裡的碎片殘骸已清理幹淨,燈泡卻尚未修理,一片幽暗,好似光線也結了塊塊傷疤,我隻能摸黑走向右邊的牢房。

     到了北邊的過道,我沒急于直接朝牢房走去,而是走到過道盡頭站着的一個女子身旁。

    那女子已至中年,眼尾有些下垂,嘴唇微噘,好像眼前的一切都讓她心累,當然也包括我。

     “你好,”我說,“我叫托比亞斯·伊頓,受伊芙琳·約翰遜的命令,來帶一個犯人走。

    ” 我的大名顯然沒給她帶來太大的震動,有那麼一會兒工夫,她依舊神情漠然,我甚至想是不是需要把她打暈才能闖進牢房。

    她從口袋中掏出一張皺巴巴的紙,用左手掌撫平,上面列着所有犯人的姓名和所關押的牢房号。

     “犯人的名字?”她問。

     “迦勒·普勒爾,308A牢房。

    ” “你是伊芙琳的兒子?” “嗯哼。

    我是說……是的,我是她兒子。

    ”我總覺得她這種挂着一副漠然表情的人肯定不喜歡别人用“嗯哼”兩個字。

     她帶着我走到一扇标有“308A”的金屬闆門前。

    我心裡想,在城市并不需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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