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九章 翠絲 第一次飛行

關燈
人說,我不該去那個地方。

    母親是執法機關的,她是一個脾氣暴躁又相當難取悅的女人,父親是一個脾氣溫和、沒主心骨又沒什麼能力的教師。

    記得那天,他們在客廳又吵了起來,接着大打出手,他抓住了她,她就開槍殺了他。

    那個夜晚,她把他的屍體埋進後花園,我忙着收拾打包,帶着自己的大部分東西,直接從前門走了出去。

    自那以後,我從未再見母親一面。

     我長大的地方處處都是悲劇,大多數朋友的父母要麼成天喝得爛醉,要麼吵得不可開交,要麼早就在生活中背棄了原本的海誓山盟,事情就是這樣,沒人覺得有什麼大不了的。

    我離開時,确信自己不過是過去這一年這一帶發生的諸多糟心事中的又一件而已。

     當時我心裡明白,若逃到由政府管轄的區域,當地政府肯定會把我遣送回家,可看到母親的臉,我定會想起父親頭顱迸出的血噴向客廳地毯。

    于是我去了邊界地帶,那是戰争之後千瘡百孔的一片土地,人們住在用油布或鋁片搭建起的破舊棚屋裡,燒廢紙取暖。

    因為一直以來政府把全部的精力投放在戰後恢複工作,無暇關注這些人的死活,當然也許他們隻是不想給這些人提供太多的日常用品,具體是什麼原因,我也不太清楚。

     有那麼一天,我遊蕩在邊界地帶,正好看到一個成年男子欺淩一個弱小孩童,我沖過去拿起木闆狠狠地打向他的頭,他一下子倒在地上斷了氣,這就發生在大街上。

    當時我隻有十三歲,驚慌的我撒腿跑了起來,卻被貨車上一個看着像警察的人抓住,可他沒把我拖到大街邊斃掉,也沒把我關進牢房,隻是帶我來到一處安全區域,檢測了我的基因,還說了城市實驗以及我有比一般人要純粹許多的基因之類的話,他還讓我看了看屏幕上的基因圖。

     可我和母親一樣,都殺了人,大衛卻說我隻是過失殺人,要不是我,那人肯定會打死那個小孩兒。

    但我想,母親并不是故意殺死父親的,可故意殺人和過失殺人又有什麼差别?結果不都一樣,不都是奪走了一個人的生命? 這大概就是我兒時的全部經曆,後來聽大衛說,所有的一切隻有一個原因:很久以前,人們想方設法利用人性,卻适得其反。

     大衛的話有些道理,最起碼我希望他說的都對。

     我的牙齒緊咬着下唇。

    基因局的人正坐在餐廳裡有吃有喝、有說有笑。

    在城市裡,人們應該也在做着同樣的事。

    我被正常的生活包圍着,而這些沉重的真相隻有我一個人承受。

     我把平闆電腦緊緊地貼于胸前。

    母親竟是這裡的人。

    這裡既是我最初的曆史,又是我最近的曆史。

    恍惚間,我感受到了她的存在,仿佛門裡,空氣裡,都有她的身影。

    我感覺她在我心中停留下來,永遠不會再離開。

    死亡無法将她抹去,她已是永恒的存在。

     玻璃傳來絲絲涼意,透過衣衫傳到我的肌膚上,我不禁打了個寒戰。

    克裡斯蒂娜和尤萊亞穿過門口走進來,大笑着談論某事。

    尤萊亞明亮的雙眸和平穩的步伐給我帶來一絲釋然,我眼中蓦地聚起一層水汽,他們倆見狀似有警覺,倚着窗子,站在我兩邊。

     “你還好吧?”她問。

     我輕點了一下頭,眨眨眼睛,彈出淚花:“你們今天這是去哪兒了?” “下了飛機後,我們就去控制室看了會兒屏幕。

    ”尤萊亞搶着說,“以局外人的身份看城市裡的東西感覺有些怪。

    一切還是老樣子,伊芙琳和她的小跟班們都還是一副渾蛋樣兒。

    不過通
0.057008s