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三章 托比亞斯 密謀暴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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陌生,當伊芙琳在無派别者之中跟我打招呼,叫我退出自己的派别,成為一個更為完整的人時,我也看見過所謂的自由。

    但那不過是個謊言。

     “這麼說你來自芝加哥?”拉斐問。

    我點點頭,視線依舊投向黑暗無邊的街道。

    “現在你出來了,那你怎麼看這邊的世界?”他問。

    “大同小異,”我道,“人們被不同的标準劃分開,在不同的戰場上厮殺而已。

    ”妮塔吱吱的腳步聲在屋裡的地闆上響着,我轉過身時,她已站在我身後,兩隻手插在口袋裡。

    “謝謝你的安排,”妮塔沖拉斐點點頭,“我們該走了。

    ”我們又穿過那條街,等我回過頭看拉斐,他正擺手,做道别狀。

     在回到卡車的路上,又有一陣陣尖叫聲傳來,這次是一個小孩兒的聲音。

    我聽到這一聲聲抽泣,思緒回到了童年。

    當時我蹲在卧室裡,用袖子擦着鼻涕。

    母親常常先用海綿搓一陣衣服袖口,再把它扔到要洗的衣服裡,可她從未提出隻言片語。

     等我爬到卡車裡的時候,早已渾身麻木,感受不到這兒的存在,更感受不到它的痛楚。

    我急于回到基地的夢裡,享受溫暖和光亮,感受安全的滋味。

     “我不太明白這個地方為何就比城市好。

    ”我道。

     “我隻去過一次沒有做實驗的城市,”妮塔道,“他們雖有電有水,卻是定額分配——每個家庭分配多少時間的供水供電量是一定的。

    城市中犯罪率極高,人們會把責任推在基因缺陷頭上。

    也不是沒有警察,隻是他們的能力太有限。

    ” “這麼說基因局基地毫無疑問成了最好的居所了。

    ” “按照資源分配來說,的确如此。

    ”妮塔道,“可市裡那一套社會制度在基因局同樣存在,隻不過在基因局裡看不太出來。

    ” 我在後視鏡中看着邊界地帶漸漸消失在視線中,它與周圍的廢墟唯一的區别便是狹窄的道路旁有挂在路燈杆上的燈泡。

     卡車駛過一棟棟黑黢黢的房子,房子上有一扇扇用木闆封着的窗子,我試着想象這裡曾經的模樣:一排排的房子鱗次栉比,優美整潔,圍着房子綠樹成蔭,窗子在夜裡閃爍着道道光亮,住在這裡的人過着安甯祥和的日子。

     “你來這兒到底和他們說了些什麼?”我問。

     “我來主要是落實一下計劃。

    ”妮塔道。

    汽車儀表盤反射出微弱的光,打在了她的臉上,我看到她下唇上有一道道口子,她好像最近常常咬嘴唇,“我還想讓他們見見你,見見派别實驗中出來的人。

    瑪麗這人一直懷疑你們背地裡與政府狼狽為奸,隻不過,她錯了;至于拉斐……就是他給我看了基因局歪曲曆史的證據。

    ” 她說完頓了一頓,似乎要騰出時間讓我掂量一下其中的分量,可她太不了解我,我這一生都在受政府的欺騙,根本不需要時間、沉默或空間去消化這個消息,去同意她的觀點。

     “基因局鼓吹的是基因操縱前的人性黃金時代,當時所有的人都攜帶着純淨基因,可他們在撒謊,拉斐給我看過戰争的圖片。

    ” 我微微一怔:“然後呢?” “然後?”妮塔語氣中透着懷疑,“如果純淨基因的人和受損基因的人一樣,都能發動戰争,造成同樣強度的毀滅,那我們還要費心費時費資源來修複受損基因幹嗎?費力氣做那麼多實驗又有什麼用處?恐怕隻能讓特定的人相信政府在做某些有用的事吧,即使它根本沒用。

    ” 真相能改變一切——這不正是翠絲不顧一切和我父親聯手獲取伊迪斯·普勒爾視頻的原因嗎?不管這真相是什麼,她知道它能改變一切——我們的奮鬥、我們優先考慮的事都會完全改變。

    這些人不是和泛濫全國的貧困或罪行作鬥争,而是舉着大旗向受損基因“宣戰”。

     “為什麼?他們為什麼費時間費力氣去解決一個根本不是問題的問題?”我有些挫敗地問。

     “現在的人這麼做,是因為他們的祖輩告訴他們這是個問題。

    這就是拉斐跟我說的另一件事,他還給我看了政府做的很多關于基因受損的宣傳。

    ”妮塔道,“可最開始呢?我不知道。

    可能與很多很多事情有關。

    是對GD的偏見,還是為了控制我們,讓受損基因攜帶者覺得自己有毛病,讓基因純淨的人覺得自己的基因是完美的,以達到控制整個人類的目的?這些事情絕非一夜憑空編出來的,也絕不會隻有一個起因。

    ” 我側着頭抵在冰涼的玻璃上,閉上眼睛冥想。

    腦中有太多新信息,一時間難以集中精力想任何事,最後我還是放棄掙紮,任自己慢慢迷糊。

     等穿過地道,走到自己的床鋪前,天邊已露白,朝陽快要升起。

    我看向翠絲,她一隻胳膊耷拉在床邊上,手指掠過地闆。

     我坐在她對面,靜靜望着她的睡顔,又想起在千禧公園裡的那個夜晚,又想起了那個約定:再也不撒謊。

     她對我發過誓,我也對她發了誓,若我沒有把今晚的所見所聞一一告訴她,就是違背了當初的誓言。

    可到底為了什麼?為了保護她,還是為了我壓根兒不熟悉的女孩妮塔?我把落在她臉上的發絲輕輕地撩開,小心翼翼地不弄醒她。

    她不需要我的保護,她足夠堅強,有能力保護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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