壯年 失蹤的孩子 第四十一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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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同時,我一天天地看到我母親越來越憔悴衰竭,這讓我很心痛。

    我們走在路上,為了不讓自己走丢,她一直都拉着我,就像我小時候拉着她的手一樣,她對我的依賴讓我很感動。

    她變得越來越脆弱和驚恐,我能安慰她,照顧她,這讓我覺得自豪。

     剛開始,她和之前一樣古怪難纏。

    無論我說什麼,她都會非常蠻橫地拒絕。

    她覺得,她離了我什麼都行。

    看醫生?她想自己一個人去。

    醫院?她也想自己一個人去。

    治療?她也想自己來。

    她嘟囔着說:“我什麼都不需要,你走吧,你在我跟前,盡給我添亂,讓我心煩。

    ”但是,假如我晚到一分鐘,她也會發火(“如果有事兒,你就不要跟我說你會來”)。

    我沒有馬上把她需要的東西拿給她,她也會罵我,或者她會一瘸一拐自己去拿,說我比睡美人還昏沉,她比我更有活力(“在那裡,那裡!你腦子在想什麼呢!萊農,你心不在這兒,我要等着你,黃花菜都涼了”);我跟醫生和護士客氣,她也會狠狠地批評了我。

    她咬牙切齒地說:“這些爛人,你不啐到他們臉上,他們才不會管你呢,他們隻會照顧那些讓他們屁滾尿流的人。

    ”但她内心還是在發生變化,她常常為自己的激動感到害怕,她走路時,好像會擔心腳下的地闆會裂開。

    有一次,看到鏡中的自己,她感覺很驚異——她現在經常照鏡子,帶着一種前所未有的好奇。

    她用一種有些尴尬的語氣問我:“你記不記得我年輕時的樣子?”然後她強迫我——用之前那種很暴戾的方式,讓我向她保證,我不會讓她在醫院裡接受治療,不會讓她一個人死在病床上。

    她說這話時,眼睛裡充滿淚水,就好像這兩件事有必然聯系一樣。

     尤其讓我擔心的是,她很容易激動,這是之前從來沒有過的事情。

    我提到黛黛時,她會感動,假如她想到我父親沒幹淨襪子穿,也會很激動。

    她談到埃莉莎現在要照顧小孩,她看着我越來越大的肚子,她想到了以前,我們城區房子周圍的那些田野,也會感動得無法自已。

    總之,生病了之後,她表現出一種前所未有的脆弱,她不再那麼易怒,但她變得很任性,經常難過得滿眼淚水。

    有一天下午,她忽然大哭起來,因為她想起了奧利維耶羅老師,她以前一直那麼讨厭我的這位老師。

    “你記不記得?”她說,“為了讓你參加升中學考試,她堅持了多久?”她的眼淚簡直止不住。

    “媽,”我對她說,“你平靜一下,這有什麼好哭的?”她為一些很小的事情絕望,這讓我很震動,我不習慣她的這種表現。

    她一會兒哭,一會兒笑,就連她自己也難以置信地搖着頭,她笑着跟我說,她也不知道有什麼好哭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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