春天、山本家的姐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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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禁不住脫口而出。

    當把剛才的所思所想說出來後,那種不安感竟更加強烈起來。

    晨光漸漸變得明亮強烈起來。

    小鎮開始醒來,遠遠地傳來人們生活中發出的各種聲響。

     “混蛋。

    ”鸫好像突然生氣了,她頭也不回地依然看着大海,說,“有得必有失。

    你們不是一直都盼着一家三口團聚,在一起快快活活地生活嗎?現在終于實現了。

    與趕走你爸爸的前妻相比,大海又算什麼呀。

    你啊,還沒長大呢。

    ” “說來也是啊。

    ” 鸫回答得那麼嚴肅認真,這讓我感到惶恐。

    突然被這麼一吓,内心的不安倒仿佛在那一瞬被吹跑了似的。

    或許,鸫的内心裡也被這種“得”和“失”糾結着吧。

    平時,因為鸫總是過于強調“自我”,所以,旁人很難發現她的所得與所失。

    而當我無意中窺視到這一點的時候,竟莫名地感到有些悲哀。

     長年來,鸫把心事藏得深深的,從不向人透露,她一直就這樣生活着。

     就這樣,我一邊一點點地梳理着内心的記憶,一邊做着離開故鄉的準備。

    好久沒有見面的初中好友,高中時交往過的男孩子……我都陸續地和他們見了見,把自己要搬家的事情告訴了他們。

    我深知,這種恪守禮節的做法完全來自于母親的言傳身教。

    或許因為媽媽自己身為情人的緣故,她平時在接人待物上特别注意禮節。

    本來我是想誰也不告訴,就那樣潇灑地離去的。

    因為母親大大方方地一一去和左鄰右舍惜别,所以想必我們要搬家的事早就傳遍了整個小鎮。

    于是,我也隻好改變了主意,把該見的人都盡量去見了見。

    我也開始收拾房間裡的東西。

     那是一種既燦爛美好,又令人心中隐隐作痛的工作。

    有點像波浪,那是一種自然而然的别離,無法躲避,卻絕非不幸。

    在做着這項工作時,讓人無論在何時何地,隻要突然停下來,那種與其說是痛苦不如說是憂傷忐忑的感覺,就會一浪接一浪地湧上心頭。

     鸫的姐姐陽子和我在同一個地方打工。

    那是一個位于小鎮中央大街邊上的蛋糕店。

    因為在這個小鎮上,專賣西式糕點的隻有這一家店,所以非常有名。

    (聽起來像是吹牛……) 那天晚上,我特意選在陽子上晚班的時候,去店裡拿最後的工錢。

    如我所願,店裡果然把賣剩下的蛋糕分給了我和陽子,我們拿着蛋糕一起回家。

     陽子把我們倆的蛋糕小心翼翼地放在自行車的車筐裡,推着車子往前走,我慢慢悠悠地走在她的身邊。

    通往山本屋旅館的碎石路是沿着河邊建成的,途中要過一座大橋,大橋的另一邊就是大海,河水靜靜地向大海流去,月亮和路燈把河水和欄杆照得分外明亮。

     “橋下開了好多花啊!” 走過橋的時候,陽子突然看着橋下說。

    在水泥澆築成的橋墩處,有一小片淤積的泥土,那裡開着很多白色的花,花在夜風的吹拂下輕輕地搖曳着。

     “真的啊。

    ”我說。

    在黑暗中,白色的花朵顯得特别突出。

    随風舞動的白花,簡直就像夢境一樣,留下白色的映像。

    在花的旁邊河水嘩啦啦地流着,遠處是夜色中的大海,月光映襯在海面上,仿佛一條道路閃着光,蜿蜒起伏一直通往無盡的黑暗中。

     過不了多久,我就再也難以看到如此奢華的景象了。

    我心裡這樣想着,卻沒有說出來,因為最近陽子變得特别愛流淚,我怕說出來又讓她傷感。

     兩個人不約而同地停住了腳步。

     “好漂亮啊。

    ”我說。

     “嗯。

    ”陽子笑着點點頭。

     柔順的長發在肩膀上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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