告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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候。

    但是一旦遇到麻煩或令人痛苦的事,就會想起那條毛巾……過去,我是一個病得幾乎起不來床的孩子。

    雖然知道做了手術也不一定能治好,但依然期待着那一天,等待一個不确定的結果,心情可想而知,平時不發作的時候還好,一旦發作起來,心裡就會憋悶得令人不安,難受得要命。

    ” 我們沉浸在他這突如其來講的故事裡。

    雨聲好像消失了。

    恭一平淡卻清晰地講着,他的聲音在安靜的房間裡回蕩。

     “每次發作的時候,我就躺下來,什麼也不想。

    因為如果閉上眼睛,我會胡思亂想,而且我也不喜歡黑暗,所以我總是一直睜着眼睛,等着難受勁過去。

    大概就像人們說的遇到黑熊時躺在地上裝死的那種感覺吧,實際上那種感覺一點兒也不好。

    我的枕套是特制的,是母親結婚時,外婆送給她的質地非常好的進口毛巾,母親一直都很珍惜地用着。

    後來,因為毛巾的邊緣部分開線了,母親就用它給我縫了一個枕套。

    深藍色的底上,排列着五顔六色的外國國旗,非常好看。

    我經常側着頭靜靜地注視着那些搭配鮮豔的色彩。

    那時,我常這樣捱時間……那個時候并沒覺得怎樣。

    後來,比如手術前,或手術後痛苦的時候,還有遇到令人厭煩的事情時,腦子裡就會一下子浮現出那條毛巾上的圖案。

    雖然那條毛巾早就沒了,但是,那每一針每一線每一個紋路,卻都清晰得讓你覺得它仿佛就在眼前,隻要你一伸手就能觸摸到似的。

    人一下子就會有了精氣神。

    很奇妙對吧?我想這大概也是一種信仰吧。

    怎麼樣,很有意思吧?講完了,這樣可以嗎?” “原來如此……”我說。

    他的穩重以及與年齡不相符的老成,還有他的眼神,大概都是因為他經曆了那樣的童年才能夠擁有的吧。

    雖然他們兩個的外在表現正好相反,但是鸫和恭一一樣,都各自走過了一條孤獨的道路。

    雖然我們說那是上天的安排,毫無辦法。

    但是一想到鸫那弱不經風的身體,卻承載着那樣一顆不同尋常的少女之心,心情就特别的沉重。

    因為,鸫有着一個比任何人都深沉、炙熱的心魂,那心魂強勁得甚至可以抵達宇宙,但是卻被她那極端孱弱的肉體限制着。

    那能量是否能讓鸫一眼就感覺到恭一眸子裡的東西呢? “看着那些國旗,你想沒想過那些遙遠的國家?甚至死後要去的地方?”鸫看着恭一,突然提出了這麼一個令人驚訝的問題。

     “嗯,常常想。

    ”恭一說。

     “可是,現在你已經成了一個想去哪兒就能去哪兒的人了。

    真好。

    ”鸫說。

     “嗯,你也能……我說的不是想去哪兒就能去哪兒的意思。

    這裡也很好啊,穿着沙灘拖鞋、遊泳衣就能出門,有山有海,你的心髒那麼健康,又愛琢磨事,即使一直待在這裡,也比那些去過世界各地旅行的家夥們看到的東西多。

    我是這樣覺得的。

    ”恭一靜靜地說。

     “如果是那樣就好了。

    ” 鸫笑了,眼睛裡閃着光,燒得通紅的臉上露出潔白的牙齒。

    那紅紅的臉頰在潔白的被子映襯下仿佛更增添了幾分妩媚。

    我今天不知怎麼特别愛流淚,禁不住低下頭,拼命眨着眼睛。

    這時,鸫注視着恭一的眼睛說: “我喜歡上你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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