陷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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着禁不住悲從中來,看着黑暗的庭院中鸫挖的那個深深的大坑,眼淚止不住地流下來。

    在我呆呆地坐在那裡,不知如何是好的時候,那個男孩兒一瘸一拐地走出了院門。

    我想這個大坑不能就這樣露着呀,于是,又把那個厚木闆挪回去,上面掩蓋上了土……然後就回來了。

    ” 講完後,陽子拿着替換的衣服去了樓下的浴池。

    我的腦子裡被今晚發生的各種事情塞得滿滿的,恍恍惚惚地回到了自己的房間。

    經過鸫的房間門前時,我猶豫着要不要進去,想了想還是算了。

     我想也許她對今晚做的這一切後悔了,說不定正在哭呢。

     鸫從來不是個草率行事的人,今晚的事,她該是耗費了怎樣的苦心啊。

    想想都覺得頭暈目眩。

     為了不被人看見,鸫必須每天半夜三更起來挖坑,挖出來的土還得悄悄地運出去扔掉。

    何況她是在别人家的院子裡,就更得謹小慎微,以免被人家發現。

    同時,她還得滿世界轉悠着去找一條和權五郎相似的狗。

    那狗也不知是她說了多少好話借來的,也說不定是買來的。

    然後那天晚上先向我講了去小吃店的冒險,騙過了我。

    為了消除我的疑心,她又讓我把狗拴在了陽台下面。

    因為她知道數我對她疑心最重,直覺最準确。

    我睡下後,她又去了後院,為了防止狗沖着入侵者叫,她把狗的嘴封了起來。

    把那塊為了防止其他人掉進去的厚木闆移開,換上紙闆或其他什麼,把它變成一個真正的陷阱。

    如果他們來的人很多的話,鸫的計劃大概也實現不了。

    所以,她的計劃本來就是瞄準他們隻有一個人的時候制訂的吧,她大概就是為了尋找這個機會才去了小吃店的,她很幸運地遇到了那個家夥。

    雖然不知道那個家夥那天晚上會不會上鈎,她卻都要在那裡等着他,鸫大概是豁出去了。

    于是終于等來了,而且正好是他一個人。

    他可能隻是想來确認一下本來已經被他們弄死了的權五郎怎麼還會活着?鸫瞄準機會從後面接近他,用什麼東西擊中他的後腦勺,在他大吃一驚還沒有反應過來的時候,用膠帶紙封住了他的嘴,然後把他推下大坑,重新用木闆蓋上,掩上土,再回到房間。

     —這可能嗎?我自己都不敢相信,但是,鸫卻的的确确地做了。

    除了後來被陽子發現這一點不在她的計劃之内以外,所有的一切都如她所願地做到了。

    不知道她那缜密的計劃、執著的能量,是從哪裡來的?想達到什麼目的?我真是一點兒也不知道。

     我無法入睡,躺在被子裡一直在思考這件事。

    快到黎明的時候,東邊的天空泛起朦朦胧胧的白光,那光亮微弱得甚至讓人懷疑是不是錯覺。

    我索性爬起來想眺望一下窗外的大海,可是白天在眼前奔騰的大海,此時,那裡卻仿佛突然缺了一塊似的,依然是一片黑暗。

    這景象漸漸地印入我那睡意朦胧的腦子裡。

    我終于意識到:“鸫,她是把命都豁出去了。

    ” 想到這,在震驚的同時,我知道其實陽子對此也早已心知肚明了。

    與其說是為了恭一,為了将來,不如說,是鸫自己想這樣做。

    鸫,她是想殺人!那是遠遠超過了自己體力極限的“工程”,她深信,和自己那隻死去的心愛的狗相比,對方的死實在算不了什麼。

     我的腦海裡又浮現出昨天晚上她向我講述冒險時,那異乎尋常的興奮樣子。

    鸫一點兒也沒有變。

    和恭一的戀愛也好,和我們一起成長的歲月也好,我離開這裡後,她重新開始的每一天也好,小小也好,所有這一切都沒有讓鸫的内心發生任何改變。

    鸫還是和她小時候一樣,一絲不變地在一個人的獨立思考中生活着。

     ……想到這,我的腦海裡又浮現出鸫抱着那隻和權五郎長得一模一樣的狗時,臉上那明朗溫暖的笑容。

    那畫面沒有一絲污垢,是那樣的鮮明耀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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