身影

關燈
身受。

    那感覺仿佛有一股暖流,使我漸漸變得有些寒冷的身體一下子溫暖起來。

     鸫,隻要她在那兒,就能讓我們和一些重大的東西聯系起來。

     黑暗中,我又一次确認着這一點。

    然後對恭一說:“這個暑假真的好開心。

    好像一轉眼就過去了,可是,有時又覺得挺漫長的,真是不可思議。

    有恭一在,真是太好了,鸫肯定從來沒有過這麼快樂的暑假。

    ” “那丫頭,沒事吧?”恭一說,我重重地點了點頭。

    巨大的波濤聲和風聲,使腳下有種恍恍惚惚要被拽走的感覺。

    我注視着夜空中閃爍的星星,仿佛在數着它們有多少。

     “别擔心,住院對她來說是常有的事。

    ”我的聲音淹沒在黑暗中。

    恭一凝視着大海,人好像要被大風刮走了一樣,眼睛裡充滿了哀傷。

    我還從來沒有見過他這樣不安和孤寂的眼神。

     鸫将從這個小鎮搬走,他們倆剛剛萌芽的愛情也将要迎來一個未知的新局面。

     是啊,這些難以言說的糾結,恭一大概隻能默默地裝在心裡吧。

    就在前不久,兩個人帶着狗在海灘散步的光景,仿佛依然伸手可觸似的近在眼前,令人難忘。

    這個畫面随着一個個流逝的平常日子,早已在不知不覺間和海濱的自然景色融為一體了。

     它将作為一幅最完美的畫面,永遠保留在我的心中。

     又過了很長時間,直到頭發都被淋濕了,我們兩個人誰也沒動,隻是靜靜地站着在那裡,不約而同地注視着海的遠方,仿佛都能讀懂對方一樣,誰也沒有再說一句話。

     回東京的前一天,我去醫院看望鸫。

     可能是政子小姨覺得鸫的言談舉止總是旁若無人、毫無顧忌的緣故吧,所以她要了一個單人病房。

    我敲了敲門,沒有聽到動靜,便悄悄地打開了門。

     鸫正在睡覺。

     朦胧的光線下,她那白皙透明的膚色依然沒變,隻是看上去仿佛瘦了許多。

    緊閉的雙眼上長長的睫毛,枕頭邊散開的頭發,簡直就像真的沉睡的公主一樣清秀美麗。

    我看着她,竟感到害怕起來,仿佛我認識的那個鸫消失了似的。

     “起來吧。

    ”我說着,拍了拍她的臉。

     “嗯”的一聲,鸫睜開了眼睛。

    像寶石一樣大大的眼睛注視着我。

     “幹嘛呀?人家正睡呢。

    ”鸫用手揉了揉眼睛,鼻音濃重地說。

     我放心地笑了,說:“我是來向你告别的,馬上就要走了。

    再見,快點兒好起來啊。

    ” “說什麼呢?你這個無情無義的家夥!”鸫說。

    那聲音好像是拼了命才終于發出來似的,聽着讓人難受。

    她可能連坐起來的力氣都沒有吧,就那樣躺在病床上拿眼睛斜瞪着我。

     “是你不好,不是嗎?自作自受!”我笑着說。

     “就算是吧。

    ”鸫輕輕地笑了笑,然後又說,“那個,我隻對你說啊,我可能不行了,肯定要死了。

    ” 我的心一下子揪得緊緊的,慌忙坐到病床邊的椅子上,盡量靠鸫近一些。

     “胡說什麼啊?”我有點兒生氣地說,“這不是恢複得不錯嗎?難道和過去有什麼不一樣嗎?讓你住院,主要是怕你快要好時又去做那些亂七八糟的事,所以才把你關在醫院裡,好讓醫生看着你。

    就像關精神病院一樣,和生死有什麼關系啊。

    你搞搞清楚好不好!” “不對。

    ”鸫一臉嚴肅地說。

    眼神流露出從未有過的認真和幽暗。

    
0.053179s