無事的日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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也不可勉強加以制止,這樣有益于身心健康成長。

    我想,現在裕志是找到一個可以哭泣的地方了,索性讓他哭個夠吧。

     我向他道歉,問他是不是怪我好像詛咒他似的。

    沒有,他回答。

     “這回,我一想到你總有一天會死,就很害怕,怕得要命,又對出門和上學感到恐懼起來。

    一想到那種整天擔驚受怕、戰戰兢兢的日子又要開始,我就對一切都感到厭倦,因此心想,與其那樣,還不如和你一塊死了算了。

    這個念頭怎麼也壓不下去。

    我不是說要殺死你或者殉情自殺,我隻是想,隻要能一塊死去,我就不用看着你死了,那該多好。

    ” “我可不要那樣,你一個人死好了。

    ” 我說。

    我強烈地感到,之前我一次都不曾認為他内心存在病态之處的裕志,終于走到了極限。

    他從不随便談論自己偶然的想法以及未經深思熟慮的事情,因此一旦說出口便總是認真的。

    在他内心深處,所有一切妄想都将逐漸帶上現實感。

     “我死的時候你不看不就行了?” 裕志不作聲。

     “我,現在,還活着。

    你擔心我也沒用,該死的時候總歸要死的。

    裕志,現在爺爺過世了,你沒什麼好擔心的了,而你隻是因為過慣了擔驚受怕的日子,所以才害怕其他生活方式,就是這樣,沒别的。

    ” 我說。

    我并沒有實際體會到爺爺離開肉體而去那一瞬間的恐懼,所以一想到裕志曾經遭受何等的刺激,内心其實還是同情他的。

    可我隻能這樣說。

     “還是我試試去巴西或者别的哪個特别危險的小鎮,一個人去一個人回來給你看看?可死期到了,就算我守在這條街上,也還是要死的呀,不管你為不為我擔心。

    ” 裕志說,這我明白。

     “别再受什麼多年形成的習慣性思維方式支配了,就像和奧利弗在一起的時候那樣,輕輕松松地生活吧。

    隻要活下去,說不定哪個時候,我們會覺得好像忘了現在的打擊。

    因為,你雖然一直那樣活着,可我想,事實上你應該已經厭倦透頂。

    假如你要找一個爺爺的替代者繼續過擔驚受怕的生活,那我就不明白你為什麼還要活着了。

    因為我認為,凡事肯定既有它可悲的一面,也有可喜的一面。

    爺爺的過世雖然令人難過,但他也并沒有死得那樣恐怖、那樣痛苦。

    而從今以後你已經可以不用整天擔驚受怕的了。

    明明此刻開始屬于你自己的人生就有可能展開,你卻為什麼還要說那些傷感的話呢?” 裕志把頭埋進我懷裡,哭了又哭,眼淚打濕了我睡衣的前襟,也滲透進地面。

    這簡直像一場供養儀式。

    說不定這也是行之有效的一種行為,我想。

    裕志的眼淚不會浪費,它們将被大地吸收,為死者帶去安慰,爺爺也一定能感覺得到。

    裕志多年的祈禱、懊悔和寂寞,所有這些都溶解在這眼淚裡。

    我舔了舔,很鹹。

     一片魔幻藍的空氣中開始徐徐地混入清晨白光的明亮氣息,黎明是一段暧昧的時間,無論作何告白都将得到接受。

    在夢境和現實的交界處,裕志隻管為了哭泣而哭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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