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部 1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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的那張紙回來了。

    她以身上沒帶名片為理由,從口袋裡掏出她收到的一封信,把信紙放回口袋,在寫着她的名字莫萊伯爵夫人的信封上折了個角。

    那年流行大規格信紙,因而信封也很大,這張手寫的“名片”比一般名片差不多大一倍。

     “這就是人們所說的莫萊夫人的簡樸,”公爵夫人不無揶揄地說,“她想讓我們相信她沒帶名片,想标新立異。

    但是,這些我們都見過,是不是,我的小夏爾,我們的年紀都不小了,況且我們自己也夠标新立異的,不會不了解一個半青半黃的小婦人想的是什麼。

    她挺有魅力,但在我看來,她羽毛還沒豐滿,不要以為用信封充當名片和在上午十點鐘留名片的做法,能輕而易舉地震驚社交界。

    她那老耗子母親會向她證明,幹這樣的事,她們一樣得心應手。

    ” 斯萬想到公爵夫人(她有點嫉妒德·莫萊夫人在社交界的成就)還真能本着“蓋爾芒特精神”找到一些挖苦話來回敬這位送名片來的女來訪者,不禁啞然失笑。

     “關于布拉邦特公爵爵位問題,我已給您說過一百遍了,奧麗阿娜……”公爵又說。

    公爵夫人根本沒有聽他講話,而是對斯萬說: “小夏爾,我等着瞧您的照片都等得不耐煩了。

    ” “哦!extinctordraconislatratorAnubis。

    ”斯萬說。

     “對,您用威尼斯聖喬治教堂作比較,實在高明。

    隻是我不懂為什麼要說阿努比斯?” “拔拔爾的祖宗不像阿努比斯嗎?”德·蓋爾芒特先生問。

     “您想看他的巴巴爾?”德·蓋爾芒特夫人神态冷淡地說道,這是為了表示她本人對這個同音異義諧語也很瞧不上。

    “我可是兩個都想看。

    ”她進而又說。

     “聽着,夏爾,我們下去等車吧,”公爵說,“我們到前廳去交談,因為我妻子不看見您的照片是不會讓我們安靜的。

    說實話,我可不像她那樣迫不及待,”他又得意洋洋地說,“我是一個沉得住氣的人,可是,再不下去,她會甯願讓我們死的。

    ” “我舉雙手贊成,巴贊,”公爵夫人說,“我們到前廳去,至少我們知道為什麼我們從您的書房下去,而永遠也不會知道為什麼我們是布拉邦特伯爵的後代。

    ” “關于這個爵号是怎樣加入黑森家族的,我已對您講過一百遍了,”當我們去看照片的時候,公爵說道(而我卻在想着斯萬給我帶回到貢布雷的那些照片),“一二四一年,布拉邦特家族中有一個人同圖林根和黑森的最後一代諸侯的女兒結婚,因此,更确切地說,是黑森家族的親王爵位歸并到布拉邦特家族中來了。

    再說,您也應該記得,我們曾用‘蘭堡屬于征服者’的戰鬥口号,這同樣也是布拉邦特公爵們用的戰鬥口号。

    後來,我們用布拉邦特的武器換來了蓋爾芒特的武器,這個口号才停止使用。

    況且,我認為我們這樣做是錯誤的,縱然有格拉蒙家族的先例,我也不會改變看法。

    ” “可是,”德·蓋爾芒特夫人說,“那是因為比利時國王征服了蘭堡……而且,比利時王位繼承人叫布拉邦特公爵。

    ” “我的寶貝,您說的這個是站不住腳的,是絕對錯誤的。

    您和我一樣清楚,有些爵位像是奢華的陳設,領地被人竊取了,但爵位卻依然完好地存在。

    例如,西班牙國王就自稱是布拉邦特公爵,這就意味着他的祖先也占有過布拉邦特,當然比我們要晚得多,但比比利時國王要早。

    他還自稱是勃艮第公爵,東、西印度國王,米蘭公爵。

    然而,他已不再擁有勃艮第、印度和布拉邦特了,正如我和黑森親王都不再擁有布拉邦特一樣。

    西班牙國王和奧地利皇帝都宣稱自己是耶魯撒冷國王,但他們誰也不掌握耶魯撒冷。

    ” 他稍停片刻,由于“正在審理的案件”,怕提到耶魯撒冷會使斯萬尴尬,但他馬上就接着往下講了: “您說的那些對什麼都合适。

    我們曾是奧馬爾公爵,公爵領地合法地歸入了法國王室,正如儒安維爾公爵領地、謝弗勒絲公爵領地歸入阿爾貝家族一樣。

    我們并不要求恢複這些封号,正如我不要求恢複諾瓦穆蒂埃侯爵稱号一樣。

    諾瓦穆蒂埃侯爵領地曾屬于我們家族,後來非常合法地成了拉特雷默伊耶家族的采邑。

    但是,盡管某些讓與是有效的,但不等于說所有的讓與都有效。

    例如,”他轉過身來對我說,“我小姨子的兒子稱作阿格裡讓特親王,這個爵位也和拉特雷默伊耶家族的塔蘭托親王爵位一樣,都來自瘋女人霞娜。

    然而,拿破侖一世卻把一個士兵冊封為塔蘭托親王,當然,士兵本人可能是一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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