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壕已從德國人手裡奪了回來,我可以向你保證,我親愛的,這使人對法國人産生一種良好的看法,使人能理解我們在課堂上曾感到有點離奇的那些曆史時期。

    史詩是那樣美,你會和我一樣,感到詞語已無法表達。

    羅丹和馬約爾可以用一種人們無法辨認的醜陋材料創造出傑作。

    在接觸這樣偉大的東西時,‘長毛的兵’在我看來就變成某種東西,如果它首先能包含一種暗示或玩笑,我從它那兒得到的感覺,并不比我們在讀到‘朱安黨人’時來得多。

    但是,我感到‘長毛的兵’已經為大詩人作好準備,就像洪水、基督或蠻族這些詞在被雨果、維尼或其他人使用之前已經充滿了偉大。

    我說人民、工人是最好的人,但所有的人都很好。

    可憐的小福古貝,即大使的兒子,在被打死之前曾七次負傷,他每次打仗回來沒有遭殃,就顯出道歉的樣子,仿佛在說這不是他的過錯。

    他十分可愛。

    我們交情很好,可憐的父母獲準來參加葬禮,條件是不戴孝,又因轟炸隻能待五分鐘。

    他母親是個身材高大的女人,你可能認識她,她想必非常悲傷,可别人什麼也看不出來。

    但是,他父親處于這樣一種狀況,我可以肯定地對你說,我最終變得完全無動于衷,原因是我對這種景象已習以為常,如看到正在和我說話的戰友的腦袋突然被炸彈擦傷,甚至和軀幹分家,但當我看到可憐的福古貝神情頹喪,看到他像癱瘓一般時,我無法控制自己的感情。

    将軍對他說,這是為了法國,說他兒子表現得像個英雄,但這是白費力氣,隻能使可憐的父親哭得更加厲害,他無法松開兒子的遺體。

    總之,正是為了這點,才必須習慣于‘他們決不會通過’這樣的話,所有這些人,如我可憐的随身男仆,如福古貝,他們阻止了德國人通過。

    你也許認為,我們前進得不多,但這種事不應該用推理的方法來思考,一支軍隊感到自己勝利是通過一種内心的感受,猶如一個垂死的人感到自己無法醫治一樣。

    然而,我們知道,我們一定會取得勝利,我們想取得勝利是為了使大家接受一種公正的和平,我想說不僅對我們來說是公正的,而且是真正的公正,對法國人來說是公正的,對德國人來說也是公正的。

    ” 當然,“災禍”并未使聖盧的智慧提高到超越自身的地步。

    那些才智一般和平庸的英雄,在病後康複期間寫詩,他們處于這樣的地位來描寫戰争,不是從本身毫無意義的那些事件的高度來寫,而是從平庸的美學的高度來寫,他們在此以前一直遵循着這種美學原則,就像他們在十年前會說的那樣來談論“血紅色的晨曦”、“勝利的顫動飛躍”等等;同樣,聖盧要聰明得多,藝術鑒賞力要高得多,他現在仍然是聰明和有藝術鑒賞力的,當他停留在一個沼澤森林的邊緣時,他饒有趣味地為我記下了一些景色,但仿佛是去打野鴨那樣。

    為了使我理解明暗的某些對照,即“他的早晨的魅力”,他對我列舉了我們過去都喜歡的某些畫事,也不怕暗示羅曼·羅蘭作品的片段,甚至尼采作品的片段,他具有前方将士的那種無拘無束,他們不像後方的人們那樣害怕說出一個德國人的名字,他甚至還有點賣弄風情,列舉一個敵人的名字,例如迪·巴蒂·德·克拉姆上校做置于左拉案件的證人室中的敵人,他在他并不認識的、最激烈的德雷福斯派詩人比埃爾·吉亞西面前走過時,朗誦他象征性的正劇的詩句:《斷手女郎》。

    聖盧對我談起舒曼的一個旋律時,隻是用德語說出它的标題。

    他絲毫也沒有轉彎抹角,而是直截了當地對我說,當他在黎明時分在這個森林的邊緣首次聽到鳥兒啁啾鳴叫,他感到非常興奮,仿佛鳥兒在對他談論這“雄偉壯麗的《西格弗裡德》”,他真希望能在戰後聽到這部歌劇。

     現在,當我第二次回到巴黎時,我在到達的第二天,又收到希爾貝特的一封信,她大概已經忘了我帶回來的那封信,至少是對那封信已經沒有印象,因為她對一九一四年年底離開巴黎這件事又在信中作了回顧,不過是以相當不同的方式進行的。

    “您也許不知道,我親愛的朋友,”她對我說,“我到當松維爾快兩年了。

    我是和德國人同時到達這兒的。

    當時大家都想阻止我離開。

    人們把我當作瘋子。

    人們對我說:‘怎麼,您在巴黎十分安全,可您卻要到占領區去,而且正是在大家都想逃離這些地區的時候。

    ’我并不否認這種推理有它正确的地方。

    但是,我有什麼辦法呢?我隻有一個長處,我不膽怯,或者說我很忠誠,如果您更喜歡這樣說的話,當我知道我親愛的當松維爾受到威脅時,我不願意讓我們年老的财産代管人一個人待在那兒保護它。

    我感到我的位置在他的身邊。

    另外,正是因為我作了這個決定,我才基本上拯救了城堡——當時附近的其他所有城堡都被它們慌亂的主人所抛棄,幾乎全都被徹底摧毀,拯救的不僅是城堡,而且還有我親愛的爸爸十分珍惜的珍貴收藏品。

    ”總之,希爾貝特現在确信,她去當松維爾,就像她在一九一四年時對我寫的那樣,不是為了躲避德國人,使自己處于安全的地方,而是恰恰相反,是為了遇到德國人,使自己的城堡不受德國人騷擾。

    另外,德國人并沒有留在當松維爾,但她的家裡不斷有軍人來往,這種來往大大超過在貢布雷的街上使弗朗索瓦絲流淚的那種來往,她像自己所說的那樣,這次可是千真萬确,過着前線的生活。

    因此,人們在報上竭力頌揚她那值得欽佩的表現,還談到要給她授勳。

    她來信的結尾部分完全正确。

    “您對這場戰争的情況沒有概念,對一條公路、一座橋、一個高地在戰争中的重要性也沒有概念。

    有多少次我想到了您,想到了那些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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