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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過德·諾布瓦先生有一家曆史悠久的法國報紙為他效忠,早在一八七○年,當他在某個德語國家任法國公使時,這家報紙就曾為他幫過大忙。

    該報的文章(尤其是頭版頭篇不署名的文章)寫得非常精彩。

    可是當這頭版頭篇文章(在遙遠的過去被稱為“巴黎開篇”,現在不知為什麼稱為“社論”)寫得拙劣了,老是沒完沒了重複同一些字眼時,人們對它的興趣反倒比以前增強了百倍。

    當時每個人都激動地感到那篇文章是“受啟發”而寫的,也許是受德·諾布瓦先生的啟發,也許是另一位當代偉人。

    為了使讀者對意大利發生的事件預先有個概念,讓我們看看德·諾布瓦先生在一八七○年是如何利用這家報紙來為他服務的吧,大家也許會覺得他此舉徒勞無益,因為戰争終究還是爆發了;德·諾布瓦先生自己卻認為此舉卓有成效,因為他認為萬事首先要做好輿論準備乃是一條公理。

    他那些字斟句酌的文章頗像對一個病人的樂觀的估計,而緊接着病人卻一命嗚呼了。

    舉例說吧,一八七○年宣戰前久,當戰争總動員已接近完成時,德·諾布瓦先生(自然是躲在暗處)認為有必要給那家有名的報紙寄去下面這篇社論: “在權威人士中間,占上風的意見似乎認為,自昨天下午三四點鐘以來,局勢可以被看作是嚴重的,就某些方面而言,甚至可以被認為是危急的,當然,還未到令人驚慌的程度。

    德·諾布瓦侯爵先生可能已與普魯士公使進行了多次晤談,以便本着堅定而和解的精神,極其具體地研究現存摩擦——倘若可以這麼講——的種種原因。

    遺憾的是在本文付印時,我們尚未得到兩位公使就尋求一個可作為外交文本基礎的形式達成協議的消息。

    ” 最新消息:“消息靈通人士滿意地獲悉,普法關系似乎稍有緩和,德·諾布瓦先生可能在‘菩提樹下’會見了英國公使,并與之晤談了二十分鐘左右,人們對此事會予以特别重視,并認為這是一個令人滿意的消息。

    ”(在“令人滿意的”一詞後面加了個括号,括号中是相應的德語詞:befriedigend。

    )然而次日社論寫道:“盡管德·諾布瓦先生行事靈活,而且公衆一緻贊譽他善于巧妙而有力地維護法國不受時效約束的權利,但兩國關系的破裂可以說已不能避免。

    ” 在這樣一篇社論後面報紙不能不附幾則評論,不用說,這些評論也是德·諾布瓦先生寄去的。

    大家可能已經從前面幾頁裡注意到,“條件式”是這位大使在外交文字裡特别喜歡使用的語法形式。

    (不寫“據說人們特别重視”而寫“人們可能特别重視”。

    )但他也同樣喜歡用直陳式現在時,但不是用這一語法形式通常的意義,而是用它在古法語中的祈願式意義。

    社論下面的評論是這樣寫的: “公衆從未表現出如此令人感佩的鎮靜。

    (德·諾布瓦先生很希望這是真的,但又怕事實正好與此相反。

    )公衆厭倦了徒勞無益的騷動,而且滿意地得知皇上的政府将根據可能發生的多種情況擔負起自己的責任。

    公衆别無他求(祈願式)。

    這種崇高的鎮靜本身已經是一種勝利的征象。

    除此以外,我們還想補充一條消息,它可以,如果有此必要的話,進一步安定人心。

    此間肯定,由于健康原因早已準備回巴黎接受一次短期治療的德·諾布瓦先生可能已離開柏林,他認為自己留在那裡已失去意義。

     最新消息:“皇帝陛下今晨離開貢比涅回巴黎,以便與德·諾布瓦侯爵、國防部長以及深得公衆信任的巴澤納元帥共商國家大事,皇帝陛下取消了為款待其嫂德·阿爾貝公爵夫人而準備舉行的晚宴。

    這一措施一經為公衆獲悉立即普遍産生極為良好的反響。

    皇上檢閱了部隊,部隊熱情之高筆墨難以形容。

    皇上到巴黎後即發出動員令,有幾支部隊接到動員令後準備一有情況便向萊茵河方向開拔。

    ” 有幾次黃昏時分在返回旅館的路上,我感到過去的阿爾貝蒂娜,雖然我自己看不見,卻給關在我心靈的深處,就像關在威尼斯内城的“污水槽”裡,有時一件小事使水槽的變得牢固的蓋子滑開,給我打開一個通向過去的洞口。

     比如一天晚上,我的場外證券經紀人的一封來信在一瞬間重新為我打開了關着阿爾貝蒂娜的牢籠的大門,在我心中的這個牢籠裡她是活生生的,然而離我又是那麼遠,那麼深,因此還是無法接近。

    早先為了能有更多的錢花在她身上我曾經做過金融投機,她死後我就不再管那些事了。

    然而時代變了;上幾個世紀的一些至理名言被這個世紀否定了,梯也爾先生就遇到過這種情況,他曾說鐵路永遠不會成功;德·諾布瓦先生談到公債時曾對我們說“公債的收益也許不很高,但至少本金永遠不會貶值”,但這些公債往往正是跌價跌得最慘的。

    這樣,僅僅在英國長期公債和塞依制糖廠這兩項上,我就必須付給場外證券經紀人幾筆數目極為可觀的差額,同時還要付利息和延期交割貼費,以緻我一氣之下決定把這些債券全賣了,這一來我從外祖母那兒繼承來的财産頓時就隻剩下不到五分之一,而阿爾貝蒂娜活着時這筆遺産還全數在我手中呢。

    我們家留在貢布雷的親戚朋友知道了這件事,由于他們還知道我和聖盧侯爵及蓋爾芒特一家交往甚密,于是就有人說:“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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