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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士把信仔細地反複看了好幾遍。

     終于,他按照信中所寫的電話号碼與威尼斯方面通了話,交談了一刻鐘左右。

    伊爾莎·瓦格娜當時不在場,因為她正在謄寫貝瓦爾德博士計算得出的試劑的最後分子式和化學成分。

    後來,她把克拉維利這個名字也給忘了,隻記得它最後一個字好像是“利”。

     過了一天,貝瓦爾德博士對她說:“我要到威尼斯去。

    如果有需要,我可能會叫你也過去,請你随時做好準備,小瓦格娜。

    ”臨走出辦公室時,他猶豫了一下,在門口又轉過身來,臉上露出了嚴肅、沉思的神色,“有件事該先告訴你:有一家跨國大公司想買我們的試劑,同我們一起作進一步的研究。

    ” “祝賀您,博士。

    ”伊爾莎滿心喜悅地說。

     但貝瓦爾德博士依然神色嚴峻。

     “我覺得這件事來得有點突然。

    一家大公司匆匆這樣表态,似乎過于積極主動了一些!他們對我們并不了解,卻已表示願意提供一切費用!這使我覺得有點奇怪。

    你記好了,小瓦格娜,如果我從威尼斯寫信或者打電話給你,要你把第17号與第23号文件夾送來,那就請你立即帶上兩個文件夾來威尼斯,但文件夾裡隻能裝白紙!” “裝白紙?” “對。

    為什麼要這樣做,我現在還無法對你解釋,隻能說是一種防範措施吧。

    别忘了,要第17與23号空文件夾!” 第二天,貝瓦爾德博士就去威尼斯了。

    伊爾莎·瓦格娜和實驗室主任送他去了火車站,他将在法蘭克福乘坐飛機前往威尼斯。

     “一路順風!”當火車隆隆啟動時,實驗室主任高喊,“我雙手都豎起大拇指預祝我們都将成為百萬富翁!” 貝瓦爾德博士久久地朝他們揮動着雙臂告别。

    在車上,經過鐵路警察首次檢查後,他在窗口坐了下來,默默地望着窗外飛速掠過的德國中部大地。

     威尼斯,他思忖,這次威尼斯之行莫非将成為我人生中的一個重大轉折?莫非我終于将獲得經濟與場地等種種條件大展宏圖,研制出一種藥劑來,實現我的把人類從癌症的痛苦中解放出來的抱負? 貝瓦爾德博士仰身靠坐在椅背上,頭枕靠墊,伴着列車有規則的震動打起了瞌睡。

    當列車即将通過邊境,兩名列車員拍拍他的肩頭請他出示護照時,他才醒了過來。

     飛機緩緩降落,舷梯靠上了機艙。

    看見貝瓦爾德博士出來,早已在機場内迎候的塞爾喬·克拉維利揮動着一大束鮮花疾步迎了上去。

    他并不認識這位德國醫師,但憑他在商海長期與各種人交往練就的敏銳目光,貝瓦爾德博士剛跨上舷梯向四下環顧時,他一眼就認出了他。

     “博士先生!”克拉維利高聲呼喚,連扶帶拉地把貝瓦爾德博士接下了舷梯。

     “歡迎您前來意大利,來到美麗的威尼斯!旅途辛苦了。

    飛行順利吧?您有什麼要求,有什麼意見,或者有什麼不便之處……” 貝瓦爾德博士微笑着搖搖頭。

    克拉維利沒頭沒腦的一長串話頓住了。

    兩人不約而同地都認真觀察了一下對方,迅速而仔細地打量着。

    這短短的瞬間,将決定他倆在未來日子裡的交往方式。

     塞爾喬·克拉維利是個瘦瘦的高個子男人,年已五十好幾,長着高高的鷹鈎鼻,臉上布滿了皺紋,像是蒙着一張羊皮紙。

    一頭灰白的短發,令人想起剛被拔去了毛的家禽。

    深陷在眼窩裡的棕黃色眼珠,給人一種有些厭惡而不是親近的感覺,眼白發黃,并布滿了血絲。

     此人心髒和肝髒有病,貝瓦爾德博士想道,而且在飲食方面也不太節制。

    如果不看他的眼睛,他也許能給人以信任感。

    但是,他的目光似乎總是在窺視着什麼。

    不過,這也許是所有的經商者常有的眼神吧……究竟對不對,貝瓦爾德就不明白了。

     此時,克拉維利也已對貝瓦爾德博士産生了一種印象:此人和藹可親,為人坦率誠實,他那德國式的執着目光,對于我們将永遠是不解之謎。

    這是一個典型的科研人員,充滿了造福人類的美好理想,但對現實世界缺乏了解;估計此人很容易對付,我們不難依計行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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