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章 第四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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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天晚上差二十分鐘八點的時候,馬克斯·拉德爾在提爾皮茨河沿的辦公室裡想,今天就工作到這裡吧。自打從布列塔尼回來他就一直感覺不舒服。他去看醫生,醫生卻被他的情況吓了一跳。

    “中校先生,如果您再這樣下去,就等于是在自殺。”他明确表示道,“我想,這一點我可以向你保證。”

    拉德爾交了錢,取了藥——三種不同的藥,要是運氣好的話,這些藥還能讓他活一陣子。隻要别讓他落到軍醫手中,他還有機會。可是再來一次結果這麼惡劣的體檢報告,他也就完蛋了。他們會讓他馬上換上平民衣服,而他也無緣知道自己将往何處去了。

    他拉開抽屜,取出其中一種藥,往嘴裡扔了兩片。這種藥應該是止痛片吧,他為了确保療效,倒了半杯幹邑白蘭地送服。霍夫爾敲門進來,平時總是一臉沉靜的他此刻表情生動無比,眼睛也放着光。

    “怎麼了,卡爾,出什麼事兒了?”拉德爾問道。

    霍夫爾把電報的譯稿推過桌子:“這是剛來的,長官。從‘八哥’——格雷女士那裡來的。他已經安全抵達了。兩個人碰上面了。”

    拉德爾贊賞地看着譯稿。“上帝啊,德弗林,”他喃喃道,“你成功了,真的起作用了。”

    他的周身忽然遊過了一陣惬意。他把手伸到最下邊的抽屜,又翻出來一瓶酒:“卡爾,這個可絕對要喝一杯慶祝慶祝。”

    他喜形于色地站起身來,突然意識到自從一九四〇年身先士卒沖到法國海岸線上以來,有好多年都沒有過這種喜出望外的感覺了。

    他舉杯對霍夫爾說:“幹杯,卡爾,敬利亞姆·德弗林,敬‘共和國萬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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