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部 紙醉金迷 第十四章

關燈
但是澤娜的模樣比瘀傷更令人分神——她打量着戴上突出假陽具的自己,将手放在假陽具上,吞咽着口水,感受皮革的運動。

    我将她轉過來,雙手放在她的肩上,輕推在我大腿間的假陽具頂端。

    假如我的私處有舌頭,口才不可能比現在流利;假如澤娜的私處有舌頭,現在便會舔着它的嘴唇。

     她大叫一聲。

    我們跌撞至床邊倒下,呈十字形躺在緞質被單上。

    我的頭懸空,血液沖至臉頰上,因而感到疼痛。

    現在,澤娜将假陽具塞入我體内,當她開始蠕動和推進時,我發現自己被迫擡起嘴唇親吻她。

    

當我這麼做的時候,我聽到一陣聲響,比床柱的震動和我耳内的脈搏跳動更清楚。

    我将頭倒下,睜開雙眼。

    房門開啟了,擠滿女士們的臉孔。

    而在那些臉孔之中,有張憤怒而蒼白的臉孔,是屬于黛安娜的。

     我僵硬地躺着一會兒,看着她勢必發現的東西——打開的箱子、床上糾纏的肢體,以及抽動且系着皮帶的臀部(因為澤娜,哎,緊緊閉上雙眼,仍舊在推進與喘息,即使她怒不可遏的女主人在旁瞪視)我緊抓澤娜的肩頭。

    她睜開眼,看見我所看見的,發出一聲恐懼的尖叫。

    她本能地試着起身,忘了将她流着汗水的臀部和我的臀部連在一起的假陽具。

    我們不雅地一起掙紮,她發出不安的笑聲,比她之前發出的恐懼尖叫更震撼。

     最後,澤娜扭動了一下,有一陣吸吮的聲音傳出,在乍然的寂靜中顯得異常清楚且充滿犯罪意味。

    她和我分開了。

    她站在床邊,假陽具在身前晃動。

     黛安娜身邊的一位女士說:“她畢竟還是有長小家夥的!” 黛安娜回答:“那根小家夥是我的,這兩個小蕩婦偷了它!” 她的聲音很尖銳——或許是因為酒醉,不過,我也認為是震驚的緣故。

    我再次看着那口打開的大箱,那是她如此自豪且精心守護的東西,我感到有股滿足在體内流竄。

     我也想起另一個房間,一個我以為自己已仔細遺忘的房間——一個當我的情人在她愛人身邊發抖并臉紅時,我無言地站在門口的房間。

    看見黛安娜面臨我過去的處境,讓我不自覺露出笑容。

     我想,就是這笑容使黛安娜終于發狂。

    “瑪麗亞,”她說——因為瑪麗亞和她在一起,還有狄姬與愛芙琳,或許她們都是來卧房拿淫書的——“瑪麗亞,把霍柏太太找來。

    我要她拿南茜的所有東西來,她要走了。

    替布萊克拿件衣服。

    她們兩個都要回貧民窟,回到我發現她們的地方。

    ”她的聲音很冷漠。

    然而,當她朝我上前一步時,聲音變得比較溫暖,她說:“你這個小蕩婦!你這個小娼妓!你這個婊子、妓女、淫婦、賤貨!”這些都是她以前在飽嘗欲望或激情時,對我說過上千次的字眼;如今以憤怒的态度述說,這些字眼便古怪地少了刺激。

     我身邊的澤娜瑟瑟發抖。

    在她發抖時,假陽具也晃動着,黛安娜看見,發出一聲咆哮:“把那玩意從你的臀部拿開!”澤娜馬上摸索着皮帶,她的手指發抖,根本無法抓住帶扣,我過去幫她。

    在我們解帶扣時,黛安娜不斷辱罵她——她成了蠢貨、婊子和自慰者。

    站在門口的女士們笑吟吟地觀看。

    其中一位,大概是愛芙琳,朝箱子點頭并大叫:“把皮帶用在她身上,黛安娜!” 黛安娜揚起嘴角,“她回感化院後,他們會對她用上夠多次的。

    ”聽到這句話,澤娜跪到她膝前哭泣。

    黛安娜哼了一聲抽開腳,免得眼淚沾到她的涼鞋。

    狄姬喉嚨上的領結已經松開,翻領上的紫丁香花也被壓扁且枯黃,她說:“我們不能看她們交歡嗎?黛安娜,叫她們交歡,讓我們快樂一下!” 黛安娜搖頭,她注視我的眼神有如燈芯完全熄滅的燈籠中心,既冰冷又死寂。

    她說:“她們已經在我家幹過最後一次。

    她們可以像狗一樣,到街上去幹。

    ” 有一位女士喝得非常醉,說那麼至少還能享受從窗戶窺視我們的刺激。

    我看着黛安娜,在那恐怖的一夜裡,我首度感到害怕。

     現在瑪麗亞帶着霍柏太太回來了。

    霍柏太太的眼神明亮,拿着我的舊水手袋——是我從彌爾恩太太家帶出來,丢在衣帽間最角落的袋子——還有一件褪色的黑裙與一雙厚底靴。

    當女士們在旁觀看時,黛安娜将裙子和靴子扔向澤娜,再伸手從水手袋拉出一件皺巴巴的裙子與鞋子,她将這些東西丢給我。

    那件裙子是我在過去的生活時穿過,認為相當别緻的一件衣服。

    現在那件衣服摸起來冰冷又濕黏,縫線邊緣沾滿蛾粉。

     澤娜立刻穿上那件舊黑裙與靴子。

    我卻将裙子拿在手上,盯着黛安娜,吞了口口水。

     “我不穿這個。

    ”我說。

     她簡短地回答:“你得穿,否則就得光着身子被丢到幸福地去。

    ”“喔,把她光着身子丟出去吧,黛安娜!”她身後的一個女人說,那是一位來自蘭戈倫的女士,頭上沒戴高禮帽。

     “我不穿。

    ”我重複說道。

     黛安娜點點頭,“很好,那我幫你穿。

    ” 在我太過驚訝,來不及伸手阻擋之際,她已經穿越房間,從我手上撕裂裙裝,将裙邊罩在我頭上。

    我受着折磨,胡亂踢腳,黛安娜将我推到床上,用一隻手固定我,再用另一隻手繼續扯着我身上的層層布料。

    我更加激烈掙紮,很快便傳出衣服的撕裂聲。

     聽見這個聲音,黛安娜大叫一聲:“誰來幫我的忙?瑪麗亞!霍柏太太!你這丫頭——”她指的是澤娜。

    “想回該死的感化院嗎?” 我頓時感到好像有五十隻手伸來拉扯衣服,她們全壓着我,抓着我不斷踢打的腿。

    她們壓在我身上,似乎有一輩子那麼久。

    在層層羊毛布料下的我又熱又暈。

    我腫脹的頭部被重擊一下,感到暈眩和疼痛。

    我記得非常清楚,有人用拇指壓着我的大腿頂端,還壓在我陰部的濕滑凹陷處。

    那可能是瑪麗亞所為,也可能是管家霍柏太太所為。

     最後,我喘息躺在床上,裙子套在我身上,鞋子已經穿在腳上,并系好鞋帶。

     “站起來!”黛安娜說。

     當我站起來時,她抓着我的肩頭,将我拉出她的卧房,穿越起居室,進入黑暗的大廳。

    在我身後,女士們跟了上來,霍柏太太和瑪麗亞緊抓着澤娜。

    在我躊躇時,黛安娜推着我向前,我差點摔倒。

     現在我終于哭泣。

    我說:“黛安娜,你不能來真的!”但她的眼神很冷漠。

    她緊抓着我,捏着我逼我快走。

    我們下樓,形成一個巨大的不整齊螺旋形,穿越寬曠房子的中心,我們都臉紅氣喘,打扮怪誕,猶如一幅描述受詛咒的人前往地獄的活人畫。

    我們通過會客室,那裡仍有一些女士慵懶地倚在座墊上,當她們瞧見我們時,她們問我們在做什麼?我們之中有位女士說黛安娜抓到她的男孩和女仆睡在她的床上,要将她們趕出去——我想她們一定會過來看。

    

我們愈往下走,背後便傳來更多女士的推擠聲,以及更大聲的笑聲和猥亵的叫聲。

    我們來到地下室,空氣冰冷,當黛安娜打開從廚房通往後花園的門時,強風刮在我流淚的雙眼上,眼睛頓時發疼。

    我說:“你不能這麼做,你不能!”冰冷的低溫使我清醒。

    我之前有個幻覺,看見我的卧房、衣帽間、化妝台、亞麻襯衫、香煙匣、袖扣、銀質尖端拐杖、骨色亞麻西裝,還有以上好的皮革制成的鞋子,我有次曾伸出舌頭舔。

    以及我系在手腕上的腕表。

     黛安娜推我向前,我轉身抓着她的手臂。

    “别把我從你身邊丢出去,黛安娜!讓我留下來!我會乖乖的!讓我留下來,我會取悅你!”在我乞求之際,她繼續用力推我,直到終于來到花園角落,馬車房旁的高大木門前。

    木門上有扇較小的門,黛安娜走去推開門,門外仿佛全然漆黑。

    她從霍柏太太身邊帶開澤娜,抓着她的頸子。

    “再敢在幸福地出現,或讓我知道你下流可恥的行蹤,我就信守承諾,将你送回監獄,确認你會待在那裡直到腐爛為止。

    明白了嗎?”澤娜點頭。

    她被扔進黑暗的街區,被暗黑吞沒。

    黛安娜轉向我。

     她說:“你也一樣,你這個小娼妓。

    ” 她将我推到門口,我緊抓大門哀求她,“求求你,黛安娜!隻求你讓我收拾我的東西!” 我的視線從她轉向狄姬,再轉到瑪麗亞,她們落在我身上的目光,因為紅酒和香槟的緣故,顯得既幽黯又朦胧,連一點出于同情的柔和火花也沒有。

    我環顧衣服被風吹動的女士們,對她們大喊:“幫幫我,好不好?幫幫我,看在上帝的分上!有多少次你們不是盯着我,想要我!有多少次你們不是過來稱贊我有多俊美、你們有多羨慕黛安娜能擁有我。

    現在你們之中,誰都能擁有我!誰都可以!隻要别讓她把我丢到街上,孤零零地扔進黑暗中!喔!如果你們讓她對我做出這種事,我會詛咒你們這群賤貨全都不得好死!” 我喊出這些話,喊的時候不斷流淚,再用廉價的衣袖擦拭流鼻涕的鼻子。

    我的臉頰腫成平常的兩倍大,頭發在躺着時壓到的地方亂成一團。

    最後,女士們以一種百無聊賴的态度将目光從我身上轉開——我知道自己完了。

    我的雙手自大門滑下,黛安娜推着我,我踉跄走進外面的巷弄中。

    在我身後,我的水手袋被丢在腳邊的鵝卵石上,發出一聲巨響。

     我的視線從水手袋上移,望了一眼黛安娜的房子。

    會客室的窗戶閃耀明亮的燈光,女士們正穿越草皮朝那裡而去。

    我瞥向霍柏太太;瞥向狄姬,她正将單邊眼鏡戴到水汪汪的眼睛上;瞥向瑪麗亞;以及瞥向黛安娜。

    數絡發絲在她的發簪上松脫,風刮在她們的雙頰上。

    她的管家對她說了一些話,她哈哈大笑。

    她關上門,轉動上面的鑰匙。

    幸福的燈光和笑聲不再為我所有,永遠不再。

    
0.083950s