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來,從冰箱裡拿出大麥茶又倒了一杯。

    咲正在無可奈何地微笑,她穿一件黃色連體無袖衫坐在教授的椅子上,腳擱在書桌上。

    對我來說,她這副樣子已經開始讓我覺得習慣又親切。

    和她初見時,研究室的窗外還是一片梅雨的景象,現在卻已是盛夏了。

    暑假的校園人很少,隔壁高中的遊泳池那邊飄來歡笑聲和戲水聲。

    冷氣開得不大,聲音卻很讨厭,令我煩躁。

    我晃動杯中的冰塊,喝着大麥茶。

     “可是,怎麼和她成了好朋友呢?”咲道,“和她在一起挺累的。

    ” “雖然累,但有意思。

    ”我回答。

     “聽到些什麼?” “姐弟、近親亂倫、波士頓、回國。

    ”我笑道。

     “什麼呀,這不是全部。

    ”她咯咯笑起來,白皙的肩膀搖晃着,像向日葵一般。

     “她當然不是隐瞞,隻是和你我沒關系,又不是什麼愉快的事。

    ” “明白了。

    ”我問,“你和她關系不好嗎?” “說不好的話麼,那是母親。

    母親極不喜歡她,我和她也沒有親密交談過。

    假若我們可以像好朋友那樣交流,是不是有點不對勁?” “也許吧。

    ” “我見過幾次那孩子的母親,為錢之類的事。

    ” “小時候?” “對,乙彥似乎是大了以後才知道這一連串事的,所以才發生了那樣的事,哈哈。

    ”她笑起來。

     “好像老在自家人中打轉,不難為情嗎?” “不怎麼好。

    不過,我能理解那種心情。

    我對事物的觀察可是相當細緻入微的。

    我時常想,假若由着我去,我一定會在這裡生活一輩子,過千篇一律的生活,對事物抱一成不變的想法,生命中登場人物屈指可數也無所謂。

    還欠缺一些東西,例如對世人的同情、冒險精神和好奇心等,因此我并不認為他們與我無關。

    ” “這是安慰嗎?” “你半道出現,不會懂的。

    ” 我笑了。

     “那麼,萃的母親,她是怎樣的人?” “無可救藥的人,真的。

    很早以前,那孩子就好像離開她母親一個人過了,遇到父親那會兒,她母親好像已經斷了消息。

    有好幾回,萃找我母親要錢,隻聽到酒精中毒、梅毒這樣的話,和她是姐弟之類的事情都是在乙彥和那孩子戀愛之後才知道的。

    一下慌了神,可又不能對母親說,沒辦法,戀情已經無法制止了。

    ” 咲說,我就點着頭聽。

     “你真那樣認為嗎?” “什麼?”她睜大眼睛望着我。

     “戀愛是沒有辦法的事情?” “嗯。

    ”咲點頭。

     “沒有生理上的厭惡感?” “沒有。

    如果……唉,這樣說真不舒服,如果是從小就在一起的我和乙彥,那一定會厭惡之極,可他們從未見過面,包括我也是一樣,對乙彥和父親有種特别的感情。

    小時候被抛棄,傷痛懊惱,又沉迷于作品之中,凡此種種。

    我也能多少理解父親的心情。

    第九十八篇小說不是很好嗎?超現實的手法,浪漫的情調,不是棒極了嗎?假若把那小說以及萃和父親的面容全部重疊在一起,那就是愛情呀。

    ” “真沒想到。

    ”我說。

     “是個潔癖更嚴重的人,有這麼個印象。

    ” “我?” “對。

    ” “所以說,人不交往就不知道,不是嗎?” 咲笑道:“你是說,要從别人那裡感受意外?” “正是。

    ”我笑起來。

     “隻是,很害怕。

    ”咲說。

     “怕他們殉情。

    ” 果然想到一起了,我使勁點頭。

     “你這樣想麼?”她問。

     “是啊,我覺得他倆有死的念頭。

    假若再往前走一步,走得更接近終點,采取這種方式的可能性就會高起來,這隻是我的感覺。

    ” “現在還不至于吧……”咲小聲道。

     “瞧瞧,我們倆在這空曠的房間裡說話,聲音特别響不是?像在商談機密呢。

    ” “就當是機密吧。

    ”我笑道。

     “沒什麼大不了的。

    好了,吃飯去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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