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任何可以反映她個人特性的陳設。

     普通的電冰箱、冷冰冰的隻能稱之為器具的廚房用品、沒有地毯和坐墊的空蕩蕩的地闆、沒有一張桌子的和式房間。

    隔扇的一處地方還破損了。

     見我怔怔地看着那隔扇,萃解釋道:“本來是要修的,因為嫌麻煩,到底沒有修。

    ” 多麼乏味的解釋。

     書架倒還算是不一般,堆得山似的舊西洋書、畫冊、影集……狄更斯、亨利·米勒……加缪、三島由紀夫……舊文庫叢書、時尚雜志、漫畫雜志。

     馬賽克似的堆得密密麻麻、層層疊疊。

     “很一般呀。

    ”我說。

     看來這人對住宅并沒有傾注愛,這房子看上去不就隻是個盒子嗎? “喝茶嗎?” 她站在廚房裡,從冰箱中拿出涼茶倒了一杯遞過來,我一喝,發現是蕺草茶。

     “好喝不?” “不好喝。

    ” “從打工的地方拿回來的。

    下一杯沖咖啡喝。

    ”她笑道。

     我們坐在廚房的餐桌邊吃了巧克力奶油點心。

    涼台上吊着的風鈴叮叮當當地響個沒完沒了,令人生厭。

     我覺得心煩氣躁。

    她身上有一種不平衡的存在感,令人難以平靜,這也許是個優點,和她分别之後總覺得意猶未盡,期待下一次見面。

     “你說有想要給我看的東西?” “啊,沒錯,就是這個,是對你近期關照的謝禮。

    ” 她拿起桌上一沓發黃的紙遞過來。

     “是什麼?”我問。

     “其實,這是那第九十九篇小說。

    ” 我大吃了一驚。

     “原件?”我問,“大家知道它的存在嗎?” 萃沉默不語。

     “乙彥呢?” 她點點頭。

     “咲呢?莊司呢?” “不大清楚,反正我沒說,我想莊司是不知道的。

    ” 不知道為什麼,萃好像有點難過。

     “可以看看嗎?” 她又點點頭。

     我開始讀這篇保持着原貌的英文原稿。

    記得在我讀的時候,萃一直望着窗外,盡管隻是用眼角的餘光瞥見她面部的側影,然而奇怪的是,那側影卻成了留在我記憶中對萃印象最深刻的表情。

     我很快就明白了第九十九篇小說沒有公開發表的原因,雖然多半是作者精神狀态的反映,然而很難稱之為小說,有點像散文、習作或者素描什麼的。

    作品很不流暢,仿佛帶着傷痛。

     作品中反複描述已經分開了的妻子和孩子們。

    他在夢中回到家,從門外、從頂棚偷看家裡的情形,從隔扇的縫隙間窺視房間裡的人,無法搭話。

    隻有孩子們有所覺察,而母親卻認為是聽錯了。

    于是他就把臉抵在窗玻璃上,那樣久久地看着。

     反反複複描述的就是這樣的場面。

     “太悲傷了。

    ”我說。

     死神出場前的後台,乙彥和咲那明朗的面龐,恰如那天在聚會上所見的一模一樣。

     “我覺得自己很凄慘。

    ”萃說。

     我想萃的話來自和我完全不同的觀點,她的眼睛告訴了我這一點。

     “你是這樣想的?”我問。

     “他們是作為孩子被愛着的,而我隻是作為一個女人,而且似乎隻是一個擦肩而過的女人。

    真羨慕他們啊,讀這篇小說總讓我既羨慕又沮喪。

    ”萃說。

     “愛是沒有優劣之分的。

    ”我說,“我打心眼兒裡喜歡第九十八篇小說,他将對女兒的愛和對女人的愛融為一體了,讓人覺得因為他的愛延續到無邊的宇宙而得到了拯救。

    值得羨慕的是你呀。

    那篇在那本書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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