羅西爾的提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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吩咐您趕緊過去見他,要不然他會發火的!” 這個猶太人的面孔上布滿了斑點,呈現出一片暗紅色。

    這會兒,他一面喘着粗氣,一面不停地眨着眼睛。

    雅科夫一見到他這副模樣,便忍不住滿心厭惡。

    另外,對于他那纖瘦的身材和補了黑布丁的綠外套,雅科夫也非常看不慣。

     雅科夫高聲喝道:“你這個蒜頭,幹嗎老是跟我糾纏!真是無賴!” 猶太人也氣憤地高叫起來:“您最好不要這麼大聲,否則我就将您扔到牆那面去!” “滾開!”雅科夫大叫着朝他揮出了拳頭,“你們這幫無賴,還讓不讓人活了!” 羅西爾吓得慌忙蹲到地上,将雙手舉過頭頂,不斷地搖擺起來,仿佛要用這樣的方式為自己建立一道屏障,将對方的拳頭擋在外頭。

    跟着,他忽然又縱身躍起,拼盡所有氣力逃走了。

    他在逃跑的過程中,不斷跳躍着,并用雙手在自己狹長幹瘦的後背上輕拍着——他的後背很明顯地在抖個不停。

    見他如此,男孩子們都非常興奮,在他身後一面追一面叫:“猶太佬!”狗也狂吠着追上去。

    有人大笑起來,吹起了口哨,一群狗于是叫得更加狂烈……忽然之間,一聲慘叫聲傳來,可能是羅西爾被其中一隻狗給咬傷了。

     雅科夫到牧地裡逛了一會兒,接下來便在郊區漫步。

    一群男孩高叫道:“青銅過來啦!青銅過來啦!”他來到河邊,隻見一群鹬正在一邊鳴叫一邊飛舞,鴨子們同樣在叫個不停。

    暖烘烘的日光照耀在河面上,泛起一片耀眼的金光,叫人根本不敢直視。

    雅科夫走在河畔的小道上,忽見一名紅臉的胖婦人從澡堂裡走出來。

    他暗想:“呀,這女人真像一隻水狗!”一群男孩正在澡堂附近拿肉餌釣蝦,見到雅科夫走過來,便不懷好意地大叫道:“青銅!青銅!”一顆老柳樹頂着巨大的樹冠,坐落在那裡,在它的主幹上有個大樹洞,而在它的枝頭上有烏鴉鑄造的巢穴……瑪爾法提及的那個金發寶寶和那棵柳樹,忽然在雅科夫的記憶中複活了。

    呀,這便是她提及的那株柳樹啊,這樣蔥綠,這樣幽靜……比起以前,它真的老了很多! 雅科夫坐到樹下,回憶從前。

    當年河對面是一座樹林,裡面長滿了桦樹,眼下那裡已經變成了一片沼澤;當年那座生長着很多青松的山頭,眼下已是光秃秃的一片。

    到處都是平地,僅有一株挺拔秀麗的小桦樹,亭亭玉立在河對面。

    當年,還有帆船從這條河上經過,眼下卻已找不到半分舊時行船的痕迹,河面上隻剩了鵝和鴨,連鵝的數目似乎也不可與當年同日而語。

    雅科夫合起眼來,想象着有一大群白鵝接連不斷地從河面上遊過的情景。

     他搞不清楚這裡為什麼變得這樣糟糕:他已經有四五十年沒到過這邊了,就算偶爾經過,也沒有對這條河格外留意。

    這不是一條無足輕重的小河,這條河非常大。

    他能在這條河裡捉魚,賣給那些文官、生意人或是車站小飯館的老闆,賣得的錢便送到銀行存起來;他能劃着一艘小船到各個莊園中拉琴,從那些尊貴的人那裡賺取賞錢;他還能搞搞船運,這種生意可要遠遠好過棺材生意;當然,他也能養鵝,每年光是賣鵝毛便能賺十盧布之多,等到冬天的時候就殺掉那些鵝,然後送去莫斯科。

    這麼好的機會,他居然任其溜走了,這損失簡直太大了!哎呀,簡直太大了!要是能将所有事都付諸行動,捉魚、拉琴、船運、養鵝,一項不落,收入該多麼驚人啊!可他竟然從未考慮過這些,就這樣白白地度過了這麼多年,無論是精神還是物質,全都成了一場空。

    過去已經無可挽回,未來也是一片荒蕪,隻除了各種各樣的損失,慘痛得讓人絕望。

    人為何不能拼盡全力,将所有損失消滅掉?為何要砍掉那些松樹和桦樹?為何要荒廢掉牧地?為何要去做那些不恰當的事?為何雅科夫總是不停地發火罵人,甚至跟人暴力相向,對自己的老婆百般欺侮,幾十年如一日,不知悔改?為何他剛剛要恐吓并欺辱那名猶太人?為何人一定要給彼此制造麻煩?這種行為帶來的損失簡直不可估量!不可估量啊!如果能消除彼此之間的怨怼,對任何人而言,都是非常有益的。

     雅科夫神志不清,那個金發寶寶,那片柳樹林,那些魚,那群鵝,瑪爾法那仿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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