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故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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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以有時也會揮幾下手杖,但是不再打他們了。

    ”達西娅說完,打了一個呵欠,接着先後在嘴上、右耳朵上各畫了一個十字。

     “在這裡生活,會不會很悶啊?”薇拉問。

     “怎麼說呢?寶貝兒,現在這裡已經沒有地主了,但是附近陸陸續續地建造了一些工廠,多了什麼工程師、醫師、采礦師……這些人還不少呢!他們會舉辦業餘演出或音樂會,不過大多數時候都在打牌。

    他們還經常坐車來我們這兒。

    比如工廠裡的聶沙博夫大夫,他就經常來。

    他長得真漂亮,讓人一看就喜歡!他還看了你的照片,并說他一眼就愛上了你。

    我心裡是這麼想的:‘行啊,這也是薇洛琪可薇拉的昵稱。

    前世修來的福分。

    要知道,這位大夫不但年輕、漂亮,而且家境良好,完全配得上我的薇洛琪可。

    ’說實話,你也是一位難得的未婚妻,因為你是上流社會的小姐。

    雖然我們的田産如今已經抵押給别人了,但是也沒什麼打緊,因為我們把它們經營得很好。

    往後,我的那份田産也全都歸你,我甘願像奴隸一樣順從你。

    我去世的哥哥,也就是你爸爸,還留了一萬五千給你……哦,孩子,我看得出你的眼皮快要合上了,那你就睡吧。

    ” 第二天,薇拉就到房子四周散步去了,很久都不願意回去。

    斜坡上坐落着一個古老的花園,不過走進去很不方便,裡面連一條小路也沒有,而且一片荒蕪,一點兒都不好看。

    也許是因為他們當它是多餘的,所以才讓它荒蕪的吧。

    花園裡有很多蛇,樹下還有一些雞冠鳥,它們一邊飛一邊發出粗壯而又低沉的“撲——撲——撲”聲,令人很容易就想起往事。

    公園下面有一條河,河邊長滿了高壯的蘆葦,河對面的半俄裡之外是一個村子。

    薇拉走出花園,來到田野上向遠處眺望,心裡想着她在故鄉的新生活,想要弄清楚前面有什麼在等着她。

    遼闊的草原和眼前恬靜的美景,都表明幸福将至,說不定幸福已經來臨。

    有很多人都會這麼認為:一個既年青又健康的知識分子住在自己的莊園裡,一定會覺得非常幸福!可是事實上,這個既單調又人煙稀少的廣袤原野卻令她感到恐懼。

    有時候,她可以清楚地感覺到這個安靜的綠色怪物會奪去她的生命。

    她年輕而又優雅,對生活充滿了憧憬。

    她在貴族女子中學裡讀過書,學會了三門外語,還跟父親一起見過世面,可是現在卻來到了這樣一個既偏僻又荒涼的草原莊園裡,無所事事地在田野和花園之間徘徊,然後再回到房子裡聽爺爺喘氣。

    難道這就是她想要的生活嗎?可是她又能怎麼辦呢?躲起來?還是……她怎麼想也想不出來該怎麼辦。

    等她走回家裡時,她感覺到自己在這兒未必會過得幸福,相比之下,從火車站坐着馬車來這兒的路上更加有趣。

     工廠裡的聶沙博夫大夫來了。

    他不但是個大夫,還是工廠的主人之一。

    三年以前,他也在工廠裡入了股。

    現在,他雖然還是個大夫,但是他的主要工作已經不是醫療了。

    他體形勻稱,留着一頭金發,臉色蒼白,穿着一件白色坎肩。

    可是,他内心的想法卻叫人難以捉摸。

    他跟大家打了一聲招呼,又吻了吻達西娅的手,然後就不時地站起來給别人端椅子或是直接給别人讓座。

    自始至終,他的表情都很嚴肅,而且很少說話;一旦說話,就說得既有條理又聲音洪亮,可是不知道為什麼,他每次開口時的第一句話都是模糊不清的。

     “您會不會彈鋼琴?”他問薇拉,然後忽然急促地站了起來,因為他看見薇拉的手絹掉到地上了。

     從中午到深夜十二點鐘,他幾乎都在沉默不語地坐着。

    薇拉很讨厭他。

    薇拉認為,在鄉下穿白坎肩原本就很俗氣,再加上他的姿态、舉止過于有禮貌,那張長着黑眉毛的白臉又過于嚴肅,看上去膩膩歪歪的。

    薇拉想,他之所以經常沉默不語,大概是因為他的頭腦不能及時對别人的話作出反應。

    可是,等他離開之後,姑姑達西娅卻高興地問她:“嗯,他怎麼樣?是不是很迷人啊?”

家業由姑姑達西娅掌管。

    她穿着細腰的衣服,戴着叮當作響的镯子,在廚房、谷倉、牲口棚這三個地方活動着,她每次走路時,步子都邁得很小,背脊也仍然不停地顫動着。

    她每次跟管事或農民講話時都會戴上夾鼻眼鏡,不知道這到底是為什麼。

     爺爺隻要坐下來,一般都不會再換地方,他要麼擺擺牌陣,要麼昏昏欲睡,但是午飯和晚飯卻吃得很多。

    仆人把今天、昨天的菜,以及星期日剩下的冷餡餅和仆人的腌牛肉全端給了他,他都能狼吞虎咽地吃個精光。

    薇拉對爺爺吃的每一頓飯,都有深刻的印象。

    所以後來,每當她看到有人趕着羊群或是運載面粉時,她心裡都會認為爺爺能把這些都吃光。

    他很少說話,把大部分時間都用在了專心吃東西或是玩牌陣上,不過當他在飯桌上看到薇拉時,偶爾也會激動起來,并且溫柔地說:“薇洛琪可!我唯一的寶貝孫女!”說着,他的眼淚就在眼眶裡打起轉來。

    有時候,他會突然變得臉紅脖子粗,然後一邊敲着拐杖一邊惡狠狠地瞧着仆人:“為什麼沒有辣根?快去拿!”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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