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年 第十八章

關燈
,打開了燈。

    他還坐在床上,身上穿着内褲和背心。

     “出去!”我非常清楚地告訴他,我的語氣是那麼果斷,用盡了我全身的力量,幾乎是一聲怒吼,我幾乎要動手打他了。

    他慢慢起身了,很厭棄地說: “你是個老古董。

    ” 他出去了,我把門關上,但門鎖不上。

     我簡直怒不可遏,而且也很害怕,那不勒斯方言中的很多詞彙在我腦子裡翻滾。

    我沒有關燈,重新上床之前我又等了一會兒。

    我給别人留下的是什麼印象?我看起來到底是什麼樣的女人?是什麼讓胡安提出了這樣的請求?是我書裡那個自由奔放的女性嗎?是因為我的政治觀點嗎?我說的那些話,不僅僅是一種争辯遊戲,為了證明我和男人一樣有能力,也說明我可以為所欲為,包括在性方面?這是不是讓他覺得,我們是屬于同一類人,他才那樣毫無忌憚跑到我房間裡來?或者說,馬麗娅羅莎把弗朗科帶到了她的房間裡,她也沒有任何顧忌?或者是我沾染了大學教室裡那種亢奮的性欲的氣息,我自己也散發着這種氣息,隻是我沒有覺察到?上次也是在米蘭,我已經做好背叛彼得羅的準備,我想和尼諾上床,但那種激情是早就有的,可以解釋我的性欲和背叛,但是性本身,直接的器官的需求,這讓我沒辦法接受,而且我毫無準備,覺得很惡心。

    在都靈,我為什麼要讓阿黛爾的朋友摸我?在這個房子裡,我為什麼要讓胡安摸我?我表現了什麼?他們想表現什麼?我忽然想起在伊斯基亞的沙灘上,我和多納托·薩拉托雷的事,并不是那天晚上在沙灘上發生的、後來被我改編成小說情節的事,而是他出現在内拉的廚房裡的情景。

    我當時剛上床,他吻了我,還撫摸了我,讓我感受到一種違背我意願的快感。

    那個驚恐萬分的小姑娘和現在這個在電梯裡被騷擾、被陌生人闖入房間的女人之間有什麼聯系嗎?阿黛爾的朋友——文化修養很高的塔蘭塔諾、委内瑞拉的畫家胡安,他們都和尼諾的父親——那個火車檢票員、小詩人、雇用文人——是一路貨色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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