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月18日,星期六淩晨一二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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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問題不是哪個個别的東西或者特點。

    利埃基當然看上去像個男孩。

    他就是個男孩。

     不過,他并不完全是個男孩,他還不是一個男孩。

    他的身體正在與他的内心趨向一緻。

    這一點露米姬很快就知道了。

    這對她沒有任何意義。

    對她來說,從第一眼起,利埃基就是利埃基,他不是男孩,也不是快變成男孩,這裡沒有過渡的形式,隻有完完整整的一個人,這就是利埃基自己。

    因此,當利埃基很困難地,吞吞吐吐地對她講這件事情時,她覺得很奇怪,她真想叫他不要說下去,因為從她的角度來說,他們中間沒有什麼秘密,沒有什麼需要隐瞞的東西,沒有什麼需要說明的東西。

    露米姬覺得,像性身相異、變性手術或者變性過程這樣的單詞對她來說都是陌生的。

    這不是因為這些單詞使她害怕,使她毛骨悚然,問題不在這裡,問題是這些單詞是來自外面的,是别人下的定義或者别人想區分或判斷,界定或尋找不同的類型。

    對露米姬來說,利埃基就是利埃基,但同時他也是勞拉,照片中那個臉上帶着坦率笑容的七歲女孩。

    這些照片是露米姬在利埃基爸媽的避暑小屋裡找到的,去年夏天他們在小屋裡度過了整整一個星期,沒有别人,隻有他們兩人。

     看這些照片時,利埃基有點兒生氣。

     “你能把照片放在一邊嗎?我不想看這些照片,腦袋上的短辮子,我是被迫紮起來的,我不喜歡,我喜歡原來的短發。

    ” “照片裡你看上去很可愛。

    ” “就像頭上系了個蝴蝶結的小毛狗,它看起來也很可愛。

    可是這真丢臉呀!” 露米姬把照片藏了起來,但它們仍然留在她的腦海裡,因此對她來說,利埃基也是照片裡那個梳着短辮,笑容滿面的勞拉。

    同樣地,對她來說,利埃基也是勞利。

    當變性過程完成後,利埃基就會正式改名為勞利。

    對露米姬來說,這三個人可以很容易地變成一個人,沒有什麼矛盾。

    她不覺得這裡面有什麼奇怪或者尴尬的地方,沒有任何問題。

    不過,對利埃基來說,事情就不那麼簡單。

     “我從小就感到這裡面有問題。

    我的名字不對,穿的衣服也不對。

    我的相貌不對,我的舉止也不對。

    或者我覺得大家認為我是這樣的人,但我自己覺得我不是大家所認為的那樣。

    ” “你用不着在乎别人的看法。

    ” “露米姬,這個世界上還有許多其他人,你必須想辦法跟他們相處,一起工作,一起娛樂,一起生活。

    并不是所有人都像你那樣思想開明或者寬宏大量。

    我想你是應該知道的。

    要說有人知道這一點,那就應該是你。

    ” 利埃基不再朝着露米姬看。

    露米姬看見他的下巴緊縮了一下,他把牙齒咬在一起。

    這與露米姬上學時所受到的暴力相比好像有點兒不合情理。

    再說,這裡面永遠也談不上什麼寬容或者包容,因為不管露米姬說什麼或做什麼,校園惡霸總是認為她絕對不可能是正确的。

    她被選中成為他們攻擊的對象,純粹是個偶然。

    暴力就是暴力,暴力就是想傷害和摧毀她的自尊心。

     利埃基和露米姬之間的交談變成了争論,争論又變成了争吵。

    大家總是圍繞着同樣的框框兜圈子。

    利埃基覺得露米姬不理解或者對待他太冷淡,太傲慢。

    露米姬一次又一次地承諾,不管發生什麼事,她一定會支持他,但利埃基覺得她永遠也不可能理解他的痛苦和空虛感。

     “對你來說,你的身體毫無疑問是屬于你的,你不用考慮這個問題。

    ”利埃基辯解說。

     露米姬承認情況是這樣的,但為什麼這樣的情況會妨礙她陪伴在利埃基身邊呢? “變性過程後的日子裡,我想我一定會令人讨厭。

    直說吧,我不知道我能不能支持我自己,但我知道我沒有能力對别人的幸福負責。

    我最好還是獨自一人,否則我隻會無緣無故地傷害你。

    ” 露米姬很快就認識到她進行反駁是毫無用處的。

    利埃基已經做出了決定,他已經做出了選擇,而這個選擇并不包括露米姬。

     露米姬在招待所的床上輾轉反側,她用拳頭敲打早已失去原來形狀的枕頭。

    陰暗的思想又從頭腦的陰暗角落裡鑽了出來,而露米姬還以為她已經把它們徹底掃掉了。

     現在利埃基在哪裡?他跟誰在一起?他是不是有了新的女朋友?這位姑娘也許現在赤身裸體地躺在木屋的碼頭上,避開了愛打聽的鄰居的眼睛。

    利埃基悄然無聲地爬到她的身旁,把又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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