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章 羅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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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枚亮片可是很容易就讓人忘記把它們擺在哪兒了,所以一走出夜總會,我便在人行道上打開背包,想找個安全地方放妥。

    最後,我拿出一個放牙刷牙膏的袋子,把裡面的東西拿出來,再把亮片裝進去。

    然而當我忙亂地把每樣東西放回原位時,我的手指卻猛地碰到三葉蟲化石,痛得幾乎要人命。

     “該死!”我大聲說。

     “該死。

    ”籠子裡的彌爾頓嘎嘎叫道。

     我和凱西互望一眼,不禁笑了出來。

    我不記得上次我們一起笑是什麼時候了。

    我看到女兒在笑,開朗而沒有防備的神情,不禁想象自己伸手去輕撫她的臉頰,但是我不願意破壞眼前這個畫面。

     “很好啊,媽,”凱西說,“你教壞我們的鹦鹉了。

    ”她的臉上仍挂着笑容。

     “就像有個一兩歲的孩子一樣,”我說,“我永遠忘不了你兩三歲時我們去超市的事。

    那時我不小心摔破一罐意大利面醬,醬汁灑了我一身,我想也沒想就說‘狗屎’,你卻開始大喊個不停,整家店都聽得到,你說:‘媽咪,你為什麼要說狗屎?你為什麼說狗屎?’你喊得每個人都在看我,我從來沒那麼羞愧過。

    ” 凱西笑了。

     這個故事她聽過一千遍了,可她竟然沒有打斷我,感覺就像是給了我一份小禮物一樣。

    “你在電視上不能說這些,不然他們會給你消音。

    ” “那就讓他們消音吧,”我說着,拿起滑雪杆和鹦鹉籠,“好啦,我們拿到亮片了,然後呢?” 凱西拿出芭芭拉在神殿給我們的金色信封。

    這個信封裡不會有謎語,隻有一個目的地,最後到那裡的隊伍就要退出這場比賽。

    凱西打開信封,上面寫着: 奎貝大清真寺 亡者之城 “太棒了!”凱西說。

     “該死!”彌爾頓說。

     當然,這個嚴重的問題,這個連我也不知道答案的問題是:我怎麼會沒發現?其實生命中會讓你自問“我是哪裡出了錯”的十字路口真的太多了,你實在很難知道該從哪裡說起。

    我想,倒不是生孩子這件事,我很清楚生孩子是什麼狀況,但她的房間在閣樓,我的房間在一樓,再加上我睡得很沉,又有隔音玻璃阻絕街上的聲音——可是再怎麼說,我也應該聽得到一些聲音的,沒錯,我應該可以在一旁才對。

    不過,想想這件事的失誤全在我的耳朵,至少讓我感到安慰一些。

     然而懷孕的整個過程,晨嘔、倦怠、喜怒無常,你會想至少我應該注意到她變得尿頻,更顯而易見的是,她變大的肚子,以及腫脹的胸部。

    要說幾個月來我連她一次側身都沒看過,可能嗎?不過很久以前我就明白,在為人父母這件事情上,沒有所謂的權威,我們都會犯錯,我們每天都會做錯事。

    但是我的天啊,在為人母的失誤上,我的分數就太高了。

     如今回想起來,當然有征兆。

    就像我說,我以為她胖了,可當時我猜想,是因為她跟丹恩分手的緣故。

    不過另外還有件事:我記得有天晚上,我們到凱西喜歡的一家餐廳吃飯,就是那種連鎖餐廳,有一大堆油膩膩的年輕人喜歡的食物,什麼墨西哥玉米餅、馬芝拉奶酪、雞翅、雞塊等等。

    當凱西點的雞柳條高高堆在盤子上送來時,她看着這堆食物,還有盤子上裝着亮黃色蜂蜜芥末醬的小碗,竟然身體一縮,整個人像是活過來了一樣。

    其實去年秋天,她就有幾天沒去學校待在家裡,說是腸胃炎一直沒好。

    還有一次——好啦,這似乎是比較明顯的一次——她看到電視上一個尿布廣告,竟然就哭了。

    是啊,我那時到底在想什麼?反正我就是沒料到事情會這樣。

     如果我說自己當時心有旁骛,能說得過去嗎?如果我說,當這些事情發生的時候,我正陷于一個大錯誤之中,可以得到諒解嗎?不管值不值,我的理由就是:當我女兒躲在房裡,一邊看着繃緊的皮膚,一邊想如何不去上體育課時,我正忙着想把自己嫁給一個我根本不認識的男人。

     他叫克蒂斯,我是通過一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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