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部 歲月流逝 第九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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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被留下來幫着洗滌餐具,也許一直幹到午夜以後。

     啊,貝茨夫人說,他們會發現這地方已經變了樣啦。

    她憑窗眺望,瞅着她的兒子喬治在那兒刈草。

    他們很可能會問:這片草地曾經整理過嗎?看到原來掌管草地的老園丁肯尼迪已經多麼老态龍鐘,而且自從他從大車上摔下來之後他的腿又多麼不便,他們會想:也許整年沒一個人,或者一年的大部分時間沒人來照管這塊草坪;還有大衛·麥克唐奈在這兒,花種可能已經寄來了,可是誰又說得準它們究竟有沒有被種上呢?他們一定會發現,這塊地方已經改變了模樣啦。

     她瞧着她的兒子割草。

    他幹起活來可是把好手——他是個靜靜地埋頭幹活的人。

    嗯,她猜想工匠們正在繼續修理那碗櫥。

    他們卻自動停工了。

     她們在室内辛苦打掃,在室外刈草挖溝,忙了幾天之後,最後用雞毛撣帚輕拂窗扉,把窗子都關上,把整幢房子的門都用鑰匙鎖起來,再把前面的大門砰地一聲關上:大功告成了。

     現在似乎響起了剛才被洗、刷、割、刈的聲音所淹沒了的隐約可聞的旋律,那一部分被耳朵所捕捉但随即任其消逝的間歇的樂聲:一陣犬吠,一聲羊咩,毫無規則、斷斷續續,然而似乎又有些關聯;一隻昆蟲嗡嗡叫,刈下的青草在顫動,那彼此分開的聲音,似乎又有些相互歸屬;金龜子的鳴聲、辚辚的車輪聲,一高一低,但又有着神秘的聯系;耳朵緊張地把這些聲音彙合在一起,并且差不多達到了和諧協調的程度,但卻從來沒有聽得清清楚楚,也從來沒有達到充分的和諧,最後,在黃昏時分,這些聲音終于一個接着一個消逝了,那和諧的旋律結結巴巴地中斷了,寂靜終于降臨了。

    夕陽西下,清晰的輪廓消失了,寂靜像霧霭一般袅袅上升、彌漫擴散,風停樹靜,整個世界松弛地搖晃着躺下來安睡了,在這兒黑黝黝地沒一點光亮,隻有透過樹葉間隙灑下來的一片綠色的幽光,或者被玻璃窗反射到花床中白色花瓣上的蒼白的月色。

     (在九月的一個黃昏,莉麗·布裡斯庫叫人把她的行李搬到這幢屋子面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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