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部分 第一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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教授《尤利西斯》的方法——純粹的文本分析,沒有系統講解寓言和準希臘神話之類的廢話;另一方面,他的“馬克思主義”顯得滑稽而十分溫和(就他妻子的口味而言,也許是太溫和了),如果與美國知識界普遍存在的對蘇維埃俄國的盲目崇拜相比較。

    記得在我們英語系最著名人士為我舉辦的宴會上,突然鴉雀無聲,大家偷偷傳遞狐疑的臉色,當聽到我形容布爾什維克政府靜如庸人,動如野獸;在國際上以貪婪和欺詐與螳螂競争;為改變本國文學的平庸狀況,先寬宥上一時代留下的天才作家,然後用他們自己的血将他們遮蓋。

    有一位教授,一位左翼道德家和富有獻身精神的壁畫家(那年他正在試驗汽車塗料),聽後大步走出屋子。

    不過,第二天他就寫來一封華麗堂皇的緻歉信,說他不能真的對《埃斯梅拉達和她的帕蘭德如斯》(一九四一年)的作者生氣,盡管該書“風格混雜,具有巴羅克意象”,但仍堪稱傑作,“撥動了痛切的心弦,他作為一名執着的藝術家從不曾體會到内心有如此震動”。

    評論我作品的人都持相同觀點,一方面指責我低估了列甯的“偉大”,同時不乏贊美之詞,最後就連我這個輕蔑而嚴肅的作者也不由不為之感動,我在巴黎時的作品從未得到過應有的肯定。

    甚至奎恩大學的校長——此君怯懦地同情那些鼓吹蘇維埃化的時髦之士——也确實站在我一邊:他來看望我們時告訴我說(妮涅利悄悄爬到我們樓梯口偷聽)他非常驕傲,等等等等,而且他發現我“最近(?)一部書相當有趣”,盡管他不得不為我抓住一切機會在課堂上批評“我們偉大的盟國”感到遺憾。

    我哈哈大笑,回答道比起我準備在學期末做的題為“蘇維埃文學中的拖拉機”的公開演講,這種批評簡直就是小孩的親吻。

    他也大笑起來,又問安妮特,和一位天才生活在一起是什麼感覺(她隻是聳了聳優美的肩膀)。

    所有這些都是非常美國式的,消融了我冰冷心髒的一整個心房。

     還是回頭來說說善良的妮涅利吧。

     她出生時(一九○二年)的教名是諾娜,二十年後應她父親——一個天生的勞碌命加馬屁精——請求改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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