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部分 第一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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紅軍士兵的屍體。

    在之後的半個世紀裡,我抓住一切适當的機會在作品中痛罵、嘲笑、折磨蘇聯政權,将它扭曲成各種滑稽的形狀,仿佛擰一條血淋淋的毛巾,仿佛猛踢魔鬼身上散發惡臭的毒瘡。

    事實上,那個時期在我所屬的文學界不再有人能夠始終如一地批判布爾什維克的殘暴和愚昧。

    因此我清楚地意識到兩個事實:第一,如果我用自己的名字,就不可能在歐羅巴、阿斯托裡亞或列甯格勒的任何一家旅館訂到房間,除非我作出某些特殊修正,某些飽受卑屈的放棄;第二,如果我直接以隆先生或布隆先生的名字與旅館方面交涉,一旦被盤問,就會麻煩不斷。

    所以我決定不被盤問。

     “我過邊境時是否該留胡子?”在《埃斯梅拉達和她的帕蘭德如斯》第六章,思鄉心切的古爾科将軍若有所思地說道。

     “最好留着,”哈利·Q,我最快樂的一位顧問說道。

    “但是,”他補充道,“一定要在我們粘好O.B.的照片并蓋上章之前就開始留,還要保證之後不掉體重。

    ”于是我開始留胡子——在極為痛苦的等待過程中,等待我無法仿造的旅館房間和無法僞造的簽證。

    胡子完全是維多利亞時代的風格,粗犷濃密,黃褐色中夾雜着幾莖銀灰。

    它上抵我紅潤的臉頰,下及我的西裝背心,和黃灰相間的鬓發混為一體。

    特殊的隐形眼鏡不僅改變了我的眼神,顯得有些呆滞,甚至多少改變了眼珠的形狀,本來是方方的,好像獅子,現在成了圓圓的,好像木星。

    而直到我返回之後,才發現我身上穿的、包裡帶的那些定做的舊褲子,在腰帶内側竟赫然繡着我的真名。

     我那本保存完好的舊英國護照,曾被那麼多彬彬有禮的官員草率處理,他們從來沒有打開過我的書(護照的偶然持有者唯一真實的身份證明),在走完了一個規矩和能力都不允許我詳述的程序之後,那本護照在很多方面都保持原樣;但它的某些其他特征、具體細節和信息欄目,則通過某種新手段、某種神秘魔法、某種天才技巧而得到“變更”,至于變更的方法,“在别處還沒人能勘破”,實驗室裡的夥計們會用這種圓滑的措辭來表明人們對一項新發明的懵懂無知,而這項發明也許拯救過無數間諜和亡命之徒。

    換言之,沒有人,沒有一個不熟知内情的法醫化學師,能夠懷疑,更不用說證明,我的護照是僞造的。

    我不知道自己為什麼要對此事如此不厭其煩、喋喋不休。

    也許,是因為我想逃避,不願意講述我的列甯格勒之行;但我再也不能敷衍下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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