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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空殼,蛤蟆眼般滾圓, 緊偎樹幹,而它的姊妹篇則是 樹膠粘住的一個螞蟻。

     那個在尼斯的英國佬, 一個自負而歡樂的語言學家:Jenourris Lespauvrescigales——意思是說 他喂養那些可憐的海鷗! 拉封丹錯了: 死去的是唇颚,活着的是歌曲。

     于是我修剪指甲,沉思冥想,側耳傾聽 樓上你那腳步聲,一切尚好,我親愛的。

     希碧爾,在我們中學時代, 我始終贊賞你那端莊秀美, 但是在一次高班集體出遊 紐衛瀑布那期間,我深深愛上了你。

    我們坐在濕漉漉的草地上共進午餐。

     地理老師談論着 那傾瀉奔騰的瀑布。

    它那轟鳴和彩色飛虹 使那溫和的公園氣氛浪漫。

     在四月的霧霭中,我斜身躺在你那苗條的身後, 觀望着你那斜向一邊的整潔的小腦袋。

     一隻五指分開的手掌, 在一棵星形的延齡草和一塊石頭之間, 壓在草皮上。

    一個嬌小的指骨 不斷在扭動。

    接着你轉過身來,讓我喝下 一小口金屬腥味而清澈的茶。

     你的形象一無改變,那抿嘴輕咬 朱唇的晶牙;長睫毛眼下的暈影; 粉面桃腮;從鬓角頸背梳攏起的 深棕色絲發;那白白淨淨的脖頸; 那波斯人臉型的俊鼻秀眉, 你都保存得完美無缺—— 在那些靜靜的夜晚,我倆 默默谛聽瀑布的轟鳴巨響。

     來受仰慕吧,來受愛撫吧, 我這深色的瓦奈薩,線條绯紅,我這神聖的, 我這令人羨慕的蝴蝶!解釋一下 你怎麼在丁香巷的暮色中竟然會 讓笨拙而歇斯底裡的約翰·謝德 淚濕了你那面頰、耳梢和肩胛骨? 我們倆結婚已達四十載。

    至少已有 四千次我倆的腦袋揉皺了你那枕頭。

     四十萬次那座落地鐘奏出類似 威斯敏斯特大笨鐘的粗樂聲, 報出我倆共同享用的時辰。

    還會有多少 免費贈送的年曆将使廚房那扇門兒增輝? 我愛你,當你站在草坪上凝視着 樹上一樣什麼東西時:飛走了。

     它那麼小巧玲珑。

    它會返回來的。

     (這句悄聲細語溫柔得勝似一個吻) 我愛你,當你喚我觀賞落日晚霞上空, 一架噴氣式飛機留下的粉紅色尾迹時。

     我愛你,當你哼着歌兒,收拾 一個手提箱或者那個樣兒滑稽、 帶有來回拉鎖的汽車旅行袋時。

    我尤其愛你, 當你郁郁點頭迎接她的鬼魂, 手中握着她生前頭一個玩具,或者凝望着、 一張從書中發現當年她寄回的舊明信片時。

     她想必可能是你,我,或某種古怪的組合: 大自然選擇了我,以便讓我來折磨并撕裂 你那顆心和我這顆心。

    起初我倆會微笑道: “小姑娘都胖乎乎的”或傑姆·麥克威 (家庭眼科醫師)會很快治愈她 輕微的斜眼。

    ”随後:“要知道, 她會蠻漂亮的”;試圖緩和那種 逐漸增長的苦惱:“這是青春期初期。

    ” “她該去上馬術訓練課,”你又會說 (你我目光并未相遇),“她該學打 網球或羽毛球。

    少吃澱粉,多吃水果! 她或許不是個美人,可她卻逗人喜愛。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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