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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哼着曲子,口鼻氣息不斷噴進紅色的胡須;生鏽的關節嘎吱作響(他已風光不再,天啊——現在他胖了,氣短)。

    他們從囚室裡跳到了走廊上。

    辛辛納特斯比他的舞伴矮小許多。

    辛辛納特斯像葉子一樣輕飄。

    跳華爾茲産生的風,吹得他稀疏的長胡子末端抖動不止,他那清澈的大眼睛斜視着,膽怯的舞者都這樣。

    作為一個成年男人,他的确很矮小。

    馬思常常抱怨,他的鞋她穿起來覺得太小。

    走廊拐彎處站立着另一名衛兵,不知其名,身佩來複槍,戴一個像狗一樣的面具,口鼻部蒙一層薄紗。

    他們在他身邊轉了一圈,一路跳回囚室。

    令人心醉神迷的擁抱如此短暫,辛辛納特斯覺得些許遺憾。

     乏味而沉悶的鐘聲又敲響了。

    時間以算術遞增方式向前行進:現在是八點鐘。

    夕陽照在難看的小窗上,邊牆上出現了一個火焰般的平行四邊形。

    囚室裡充滿了黃昏的各種色彩,直至天花闆,其中包含一些十分奇特的色素。

    于是人們不禁産生疑問,是哪位馬虎的色彩畫家在門的右邊作畫的緣故呢,或是由于業已不複存在的另一扇裝飾華麗的窗戶造成的呢?(實際上是挂在牆上的一張羊皮紙,分兩欄詳盡地寫着“囚犯守則”;折一個角,标題用紅字,小花飾,該市的古老印章——即兩側突出的火爐——為黃昏的豐富色彩提供了必要的材料。

    )囚室的配額家具是一張桌子、一把椅子和床。

    鋅盤裡的晚餐(判處死刑的犯人有權享用與獄卒相同的夥食)放在桌上很久,早已涼了。

    天黑下來了。

    突然間,高度集中的金色電燈光照亮了囚室。

     辛辛納特斯把雙腳從床上放下來,頓時覺得像有一隻保齡球在腦袋裡滾動,從後頸沿對角線滾到太陽穴,稍停又滾回去。

    就在這時,門開了,監獄長走進來。

     他同往常一樣,穿着禮服大衣,筆直站立,挺胸,一隻手插在胸前衣襟内,另一隻手放在背後。

    他頭戴精美烏黑的假發,塗蠟且分縫。

    一張極為冷酷無情的臉,深灰黃的雙頰,略顯過時的皺紋體系,惟有那兩隻突出的眼睛,在某種意義上讓它露出一點生機。

    他平穩地邁動穿着柱狀褲的雙腿,從牆邊大步走到桌旁,幾乎到了床前——盡管有着威嚴的穩健,但他還是平靜地消失得無影無蹤。

    然而,幾分鐘後,門又開了,這一次還是那熟悉的刺耳聲。

    他照樣穿着禮服大衣,挺着胸膛,進來的還是同一個人。

     “從可靠的消息來源獲知,你的命運似乎已經确定,”他開始用圓潤的男低音說話,“我有責任,親愛的先生……” 辛辛納特斯說:“好。

    你。

    真。

    ”(詞序有待調整。

    ) “你真好,”另一位辛辛納特斯清了清嗓子說。

     “解脫了,”監獄長高聲喊道,也不理會這個詞用得不夠得體。

    “解脫了!啥也别想。

    責任。

    我總是如此。

    但我想冒昧問一句,你為什麼不吃飯呢?” 監獄長把蓋子打開,拿起那碗已經凝固的炖品,放在自己敏感的鼻子下聞。

    他用兩個手指頭夾起一塊土豆,開始使勁地咬,眼睛又盯上另一隻盤子裡的什麼東西了。

     “我真不明白你還要什麼更好的食物,”他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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