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章

關燈
生命的一切東西。

    從理論上講,人希望醒來。

    但是沒有外界的幫助,我無法醒過來,然而我又很害怕這種幫助。

    我的靈魂已經變懶了,而且已經習慣了裹得很緊的衣服。

    在包圍我的所有幽靈中,你羅曼·維薩裡奧諾維奇可能是最讨厭的,但是另一方面——從我們之間的虛拟關系中你所處的邏輯地位來看——在某種意義上,你是顧問,是辯護人……” “我是為你效勞的,”律師說,看到辛辛納特斯終于健談起來,心中竊喜。

     “我想要問你的是:他們有什麼理由拒絕告訴我準确的處決日期?你等一等,我的話還沒有講完。

    那個所謂的監獄長不作正面回答,還提及一個事實——你等一等!首先,我想知道,誰有權确定這個日期。

    其次,我想知道,怎樣才能讓那個機構或個人或一群人有點理智……” 剛才還迫不及待想說話的律師,現在出于某種原因倒沉默了。

    他化過妝的臉、深藍色的眉毛和長長的兔唇,看不出有什麼特别的思想活動。

     “别再想你的衣袖了,”辛辛納特斯說,“集中注意力。

    ” 羅曼·維薩裡奧諾維奇笨拙地改變了一下自己的體位,把靜不下來的十指緊緊絞在一起。

    他用悲哀的聲音說:“正是因為那種心境……” “我就要被處決,”辛辛納4#斯說,“這我知道。

    你接着說。

    ” “咱們換個話題,我求你了,”羅曼·維薩裡奧諾維奇喊道。

     “難道你現在就不能在法律許可的範圍内說話嗎?這真是糟透了,叫我無法忍受。

    我順便來看你,隻是想問問你有什麼合法的要求……例如,”(說到這裡他容光煥發)“也許你想得到庭審發言的打印副本?如果有這種要求,你就必須立即遞交必要的申請,你我現在就可以着手準備,詳細說明需要多少份發言副本,做什麼用。

    恰好我有一小時閑空——噢,來吧,咱們動手幹吧!我連專用的信封都帶來了。

    ” “僅是出于好奇……”辛辛納特斯說,“但是首先……那麼,真的沒有機會得到答案了嗎?” “一隻專用信封,”律師重複道,想誘他。

     “好吧,那就拿來吧,”辛辛納特斯說着,順手把鼓鼓的厚信封撕成起皺的碎片。

     “你不應該這樣做,”律師說着,眼淚都快掉下來了。

    “你絕對不應該這樣做。

    你甚至沒有認識到自己幹了什麼。

    裡面裝的也許是一份赦免書,再去要一份是不可能的!” 辛辛納特斯撿起一把碎片,試圖重新拼接起來,哪怕是一個意義連貫的句子,但是一切都弄亂、變形、支離破碎了。

     “你總是幹這樣的事,”律師嘀咕道,雙手抱住太陽穴,踱步穿過囚室。

    “你的解救辦法也許就握在你自己手裡,可是你……真是糟透了!你說,我還有什麼辦法?現在一切都完了……本來我是多麼高興!我是多麼細心地讓你做好準備!” “我可以進來嗎?”監獄長用脹滿的聲音問。

    “該不會打擾你們吧?” “請進,羅得
0.063527s